第五章
再醒来时，医院苍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我躺在病床上，左手挂着点滴。
窗外的天色昏暗。
“清欢，你醒了？”
江叙白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我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
江叙白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我。
“医生说你的情况需要尽快手术。”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明天会诊。”
“清欢，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盯着天花板，嗓音沙哑。
“宋清瑶呢？”
江叙白明显僵了一瞬。
“清瑶……回家休息了。”
“她现在怀孕，不能太累。”
听到这话，我的腔颤抖，笑得眼泪都挤出眼角。
多可笑啊。
我躺在医院里，脑子里长着肿瘤。
而我的丈夫还在担心他怀孕的情人。
更可笑的是，那个情人是我的亲妹妹。
我深呼一口气。
“江叙白。”
“事到如今，我和你除了离婚没什么好谈的。”
他闻言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清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的身体要紧！”
我看向他，泪滴无声滑落。
“我的身体，我自己会负责。”
“但我们的婚姻，今天必须结束。”
江叙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重新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江叙白终于抬起头。
“清欢，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我和清瑶，那是一时糊涂。”
想到那些事，我的心中隐隐作痛。
疲惫感席卷全身。
“六年的一时糊涂？”
“江叙白，别把我当傻子。”
病房中沉默下来。
门被推开，护士走进来给我量体温和血压。
她察觉到我和江叙白之间凝滞的气氛。
快速做完记录就离开了。
我看向满脸为难的江叙白。
“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
“你不必以家属的身份出现。”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模样狼狈。
“清欢！”
“我是你丈夫！”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不是了。”
被病痛折磨的身体很累，心更累。
如同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我口，让我喘不过气。
也许，我早就该放手了。
只是舍不得那些年的等待，舍不得自己付出的一切。
更舍不得承认，我深爱的那个人。
早就死在了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