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出无菌仓。
对免疫系统几乎为零的晨晨来说,那等同于直接暴露在病毒和细菌之下。
那是让他去死。
张翠芬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听见没有!你这个女人,自己没本事,还要连累我孙子!”
“赶紧把孩子交出来,我们陆家自己救!”
她说着,就伸手来推我,要冲进病房。
“你别碰我!”
我拼命反抗,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开。
混乱中,我的指甲划破了她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哎哟!啦!”
张翠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再次瘫坐在地,指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伤口,对着周围的人哭喊。
“人啦!这个疯女人不但要害死我孙子,还要打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疯狂挣扎,却像是被铁钳禁锢,动弹不得。
眼看着病房的门就要被张翠芬的亲戚打开。
我的心,一寸寸沉入冰冷的深渊。
晨晨……妈妈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
“住手。”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走廊尽头。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黑西装、神情肃穆的保镖。
强大的气场,让整个空间都变得压抑。
男人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我眼前。
“傅先生让我来的。”
傅先生。
是电话里那个声音的主人。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燃起。
“密码六个零。”男人继续说,“钱可以给你用,但有条件。”
我激动地抬头,几乎要喜极而泣。
只要能救晨晨,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缓缓说出他的条件。
“第一,这笔钱,是傅家借给你的。未来,你要十倍偿还。”
十倍。
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至少需要三百万。
十倍,就是三千万。
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男人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第二,想进傅家的门,就必须跟你那边的穷亲戚,断得净净。”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地上撒泼的张翠芬,又落在我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上,是我刚刚拨打过的通话记录,那一长串被我标注为“小姨”、“舅舅”的联系人。
他眼神里的鄙夷,不加任何掩饰。
这不是拯救。
这是施舍。
是带着倒钩的鱼饵,要将我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
它在我手里,却感觉重若千斤。
我的尊严,我的一切,都被这张卡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但,我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