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我妈:“我的东西呢?”
我妈说:“你又不经常回来,放着浪费。”
建平听完这些,很久没说话。
他走进卫生间。
我听见他在里面洗脸。
洗了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
“敏慧。”
“嗯。”
“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人——”
他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有没有人心疼过你。
我笑了一下。
“建平,没事。我习惯了。”
他转过头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沙发上的婚纱还没收。
我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扔掉?舍不得。
留着?看一次难受一次。
凌晨两点,我起来上厕所。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婚纱。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白纱上。
红酒的痕迹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我站在那里,光着脚。
地板很凉。
我伸手摸了一下裙摆上的珠片。
一颗珠片掉了,留下一个小洞。
我把珠片捡起来。
攥在手心里。
回到床上,闭上眼。
手心里那颗珠片硌着我的掌心。
我没松手。
4.
第二个周末,我妈又打电话催我回去吃饭。
我说不去。
她说你二姨你三叔你大伯都来了。
我说不去。
她说你不回来大家怎么看你?
我还是说不去。
她沉默了三秒。
“赵敏慧,我是你妈。我叫你回来,你就得回来。”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我哥的微信来了。
“敏慧,你别跟咱妈置气,她年纪大了,你让着点。周你回来,我跟你嫂子买了点东西给你,算是天宇的事给你赔礼。”
我点开他发的图片。
一条白色连衣裙。
淘宝同款,标价299。
他用一条299的连衣裙“赔礼”一件定做四个月的手工婚纱。
他不是不知道婚纱多少钱。
他是觉得——不需要知道。
我没有回他的微信。
又过了两天,我爸打电话来。
“敏慧啊,你妈让我跟你说,周回来吃饭,这事就翻篇了。天宇的事,你嫂子说了,以后看好孩子。行了。”
翻篇了。
我的婚礼被毁了。我的婚纱被毁了。我攒了两年的钱打了水漂。
翻篇了。
“爸,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天宇在幼儿园推倒蛋糕的事,你知道吧?”
“那不是小孩子——”
“你知道就行。我妈也知道。”
“你什么意思?”
“天宇推蛋糕不是第一次了。你们都知道。我结婚那天你们也知道他会闹,但你们没做任何防范。”
“这……”
“我嫂子去年发过一条朋友圈,天宇在幼儿园推蛋糕的视频,配文是‘我们家天宇力气真大呢’。妈还在底下点了赞。”
“那是朋友圈随便发——”
“爸,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你们知道天宇有这个毛病,知道他到任何有蛋糕的场合都会推。你们没有管教他,没有提醒我,什么都没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敏慧,这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不怪你们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