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在冰柜里，是你大姨送来的。热一下就行。”
她说完就走了。
我起来了。
赵刚还睡着。我没叫他。
走过主卧的时候，门关着。弟媳还没起。弟弟也没起。
厨房灶台上有昨晚的油渍，没人擦。水池里泡着两个碗，是弟弟弟媳昨晚吃宵夜的。
我洗了碗。擦了灶台。熬了粥。蒸了包子。切了咸菜。又煎了两个蛋。
七点四十，我妈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
“包子蒸老了。”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八点一刻，弟弟弟媳出来了。孙娜穿着毛绒拖鞋，头发随便拢了一下，坐到桌前。
“哎，有粥。”她拿起勺子，先舀了半碗。
我妈把最好的那几个包子用筷子拨到孙娜碗边：“你多吃点，怀着孩子呢。”
弟弟坐在孙娜旁边，也没看我，开始吃。
四个人坐了一桌。
我爸去买菜了。
赵刚还在房间里。
桌上四个位置，坐了三个人。
我站在灶台边，端着碗。
我妈没说“你坐下吃”。
她可能觉得没什么。
我也没说。
吃完早饭，我收了桌子，洗了碗。
去晾衣服的时候路过阳台，那台按摩椅还套着塑料膜。
六千块。
弟弟工资五千出头。这台按摩椅的钱大概率不是他出的。
我把衣服晾好，回到杂物间。赵刚醒了，在吃我给他留的包子。
“早饭是你做的？”
“嗯。”
“我怎么闻着像你在厨房忙了半天？”
“没半天，四十分钟。”
他看着我，咬了口包子，没嚼。
“你妈连声谢都没说？”
我没回答。
下午两点，我妈让我去超市买菜。明天年三十，亲戚要来，得准备年夜饭。
她报了一串菜单。两条鱼、五斤排骨、牛腱子、虾、蔬菜若。
“大概多少钱？”我问。
“你先买了，回来再算。”
我去了。花了四百八。
回来的时候，弟弟弟媳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妈接过菜，翻了翻。
“排骨买贵了，换一家能便宜五块。”
四百八。
她没提钱的事。
我把围裙系上，开始择菜。
赵刚过来帮忙。他不会择菜，芹菜叶全扔了，我重新捡回来一半。
隔壁客厅，我妈在跟弟弟说话。
“你姐夫挣得多不多？”
“不知道。”弟弟说。
“看着不像有钱的。”我妈压低声音，但厨房跟客厅就隔一道玻璃门。“你姐嫁的这家，也就一般。”
赵刚的手停了一下。
我朝他摇了摇头。
他没说话。继续削土豆。
晚上我去洗澡。浴室只有一间。
门口放着弟媳的洗衣篮，里面全是她和弟弟的衣服。脏的。
旁边的洗衣机已经开始转了。
洗的是弟媳的衣服。
我妈给洗的。
我的衣服在行李箱里，脏的装在袋子里。
我问我妈：“洗衣机完了能用一下吗？”
“你手洗吧，洗衣机明天还得洗被套。”
“弟媳的衣服不手洗吗？”
“她怀着孕呢，弯腰不方便。”
我没再说。
回到杂物间，赵刚看我表情不对。
“怎么了？”
“没事。”
我蹲在卫生间，用脸盆手洗了两个人的换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