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离？”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他有多蠢。”
陈红笑了一下。
“先说法律。房子什么时候买的？”
“二〇一四年。婚前。”
“首付谁出的？”
“我。四十二万。有转账记录。”
“贷款谁还的？”
“我。每月八千三，还了八年。银行扣款都走我的工资卡。”
“房产证上谁的名字？”
“我一个人。”
“他有没有出过钱？”
“没有。房子的事一分钱没出过。”
陈红点了点头。
“那房子是你的个人财产。他没有份。”
“我知道。”
“所以他半年前让你加名字——”
“被我拒了。当时觉得没必要。”
“你的直觉救了你一命。”
我苦笑了一下。
“现在算经济账。”
我把那张纸拿出来，上面是我前一晚写的。
“房子首付，四十二万，我出的。”
陈红在本子上记。
“八年月供，每月八千三。总共七十九万六千八。我出的。”
“三次‘创业’，我投了三十四万。全亏了。”
“信用卡副卡，孙小丽用了至少一年——保守算一年——十六万三。”
“常生活费，包括吃饭、水电、物业、用品、他的手机话费、他的衣服鞋子——这个我算了八年的大概数。每月平均六千左右，八年，大概五十七万。”
我把纸推给她。
“加起来，二百二十九万一千八百。”
陈红看着那张纸。
“他这八年的经济贡献呢？”
“零。”
“他没有收入？”
“有过。创业的间隙打过零工，一个月两三千。但存不下来，花在他自己身上了。对家庭的净贡献——零。”
陈红放下笔。
“周慧，你真的是在养他。”
我没接话。
“接下来怎么做？”
“他要是老老实实签字离婚，我不为难他。净身出户，走人就行。”
“要是他不老实呢？”
我想了想。
“他现在大概觉得这个家是他的。他觉得他‘守’了八年的家，他有功劳。他甚至可能觉得——房子该有他一半。”
“那你要让他明白事实。”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整理一份完整的财产清单。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房贷还款记录，信用卡账单。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陈红笑了。
“你做事还是这么利索。”
“被的。”
我在她事务所待了一整天。
把八年的流水打出来，一笔一笔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