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一遍又一遍。
林雅婷僵在那里。
周俊峰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
看着她眼里彻底崩塌的慌乱。
“这就是你说的‘下个月还’？”
他问。
声音很轻。
却像刀子。
林雅婷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但这次，周俊峰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从今天开始。”
他说。
“我的工资，不会再交给你。”
“那四千八赔偿款，我自己挣。”
“至于那三万八。”
他顿了顿。
看着林雅婷。
“既然是你‘借’出去的。”
“那就你自己去要。”
“要不回来，你就自己去打工还。”
“跟我没关系。”
说完。
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
林雅婷带着哭腔问。
“去挣钱。”
周俊峰头也没回。
“赔人家的手机。”
门开了，又关上。
留下林雅婷一个人。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手机还在循环播放着关机的提示音。
像一场荒唐的审判。
周俊峰骑着电动车。
在深夜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
风很冷。
吹在脸上，刀割一样。
但他感觉不到。
脑子里全是那三万八千块的转账记录。
还有林雅婷和陈文轩在商场后门的画面。
原来。
这三年。
他自以为是的“踏实子”。
不过是别人眼里的笑话。
他拼命挣钱。
想给她一个家。
她却拿着他的血汗钱，去填前男友的窟窿。
还嫌弃他的手脏。
嫌他晦气。
周俊峰突然很想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笑得弯下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周俊峰抹了把脸，接通。
“周先生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
有点耳熟。
“我是李月薇的律师。”
“关于赔偿款，李小姐希望明天能当面跟您谈谈。”
“时间地点我稍后发您。”
“请务必到场。”
“否则我们将正式申请强制执行。”
周俊峰沉默了几秒。
“好。”
他说。
“我会去。”
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
李月薇。
这个因为他一时好心、却惹来一身的女人。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法庭上。
李月薇哭的时候。
他看到她脖子上有条项链。
吊坠是个很特别的几何图形。
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周俊峰皱着眉。
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修理厂。
一辆送来保养的宝马车。
车主是个女人。
好像也戴过类似的项链。
当时他还多看了一眼。
因为那个吊坠的造型很别致。
像两个交叉的“L”。
等等。
周俊峰猛地刹车。
电动车轮胎在马路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两个“L”。
林。
李。
林雅婷。
李月薇。
他掏出手机，翻出今天在法院偷拍的李月薇的照片。
放大。
看那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