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得从苏野那边走过来,低声安慰。
“柏年,再忍忍,很快结束了。”
我却连扯扯嘴角的力气都没了。
彻底失去意识时,只听见心脏监护仪刺耳的尖鸣、纷乱的脚步。
和谢清宁骤然慌乱的呼喊。
三天后,我睁开眼。
耳边飘来护士的细碎低语。
“隔壁苏野先生真好福气,妻子漂亮又体贴,天天亲手帮他消毒创口。”
“何止,听说夜里都紧紧抱着睡呢,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咱病房这位就惨咯,肾都没了,捡回条命,却连个探病的人影都没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门忽然被推开,谢清宁拎着保温桶。
“听说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她娴熟舀起勺汤,温柔递到我唇边。
我侧头避开,抗拒意味明显。
她动作一僵,眼底漫上不耐,将碗猛地磕在床头。
“你又发什么疯?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是这么累!”
“不就是骗了你一次?我也是想让你能有个孩子!”
“江柏年,你能不能别小题大作?”
脑海闪过护士的话,我抬眼看她。
“听说你亲手给苏野炖汤,乌鸡、排骨……每天任他选,这是他喝剩下的吧?”
“油都冷得凝白了,谢清宁,我不捡别人不要的。”
谢清宁脸色一僵,唇角紧绷。
想说什么弥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
“你什么都要比,简直不可理喻!”
“我明天再来。”
门被摔得震天响。
可明天,后天,大后天。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也没等到谢清宁。
只接到通电话。
听清时,世界骤然失声。
我冲出病房,狂奔过走廊,一把推开太平间的门。
父亲躺在那里。
身体冷硬,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未写完的遗书。
【用我的命赔给苏野,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看到父亲留下的话,我整个人都在失控地发抖。
眼泪啪嗒落下。
猝然呕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再睁眼,躺在病床上。
手机收到段监控。
我颤着手点开。
视频里,苏野他妈带着两三个老妇,一起狞笑着欺压在父亲身上。
“这可是替你儿子还债!再敢反抗,我立刻去找你儿子!”
父亲拼命挣扎的手,在那一刻骤然松了。
眼里的光也熄灭了。
等苏老妇提起花裙带扬长而去。
他眼神空洞,写下绝笔遗书,又吞了整瓶药。
眼泪重重砸在屏幕上。
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啧,真感人啊。”
我抬起头。
苏野不知何时站在床尾,脸上再没有往伪装的和善。
他笑嘻嘻地歪头,眼神挑衅。
“柏年哥,为了感谢你的这颗肾,我决定告诉你真相,其实我妈早就知道我假死,泼硫酸、带人造谣闹事……都是我们故意安排的。”
“只是没想到你爸是个蠢货,玩两下就死了,本来还能再牵制你一阵呢。”
我喉咙腥甜,死死盯住他。
“为什么……”
他声音尖锐,神色狰狞癫狂。
“我恨啊!恨那天硫酸没泼得毁了你!恨你爸多管闲事!像你这种废物,也配占着老师丈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