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我已经在收网了。
6.
周三上午，我又发现了一件事。
起因很小。
行政部的小周来找我签字，拿的是一份报销单。
“苏经理，这是上个月博源那边的客户招待费，王总让您签字报销。”
我低头看了一眼。
金额：8600元。
我记得那顿饭。
博源的赵总来上海出差，我请他吃了一顿，花了3200。
8600？
“小周，这个金额不对，上次吃饭是3200。”
小周挠挠头。
“这个……我不太清楚，是王总的助理提交的。”
我没再说什么，签了字。
但吃完午饭，我去了趟财务部。
跟财务的老张聊了几句，借口说要核对一下部门的年度报销数据。
老张跟我熟，没多想，给我调了后台。
我翻了三年的报销记录。
看完之后，手都在抖。
三年来，王志远以部门名义报销的客户招待费，总计72万。
72万。
但我是跟客户打交道最多的人。
我自己经手的招待费，三年加起来是23万。
剩下的49万呢？
我翻了一下明细。
大量的“客户招待”“商务宴请”“考察”。
期、餐厅、金额，全有。
但我对了一下自己的程——很多期，我都在出差或者加班。
也就是说，那些“客户招待”，本没有客户。
是王志远自己吃的。
或者说，他拿部门的名义，报了自己的私人饭局。
49万。
三年。
我把关键页面拍了照，存进文件夹。
同一天下午，我又发现了一件更恶心的事。
行政部群里，有人转发了一份通知。
“关于申报2024年度‘优秀管理者’奖的通知。”
我扫了一眼。
奖金20万，评选标准：年度业绩、团队建设、创新贡献。
后面附了一份候选人名单。
我点开。
华东区企业服务部：王志远。
推荐理由：“带领团队三年实现业绩从零到2400万的突破，亲自主导博源、锐达、华瑞等多个核心……”
亲自主导。
我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2400万。每一分钱都是我谈的，我签的，我盯着执行的。
他要拿这2400万，去领20万奖金。
然后简历上再添一笔：年度优秀管理者。
而我呢？
我连群聊都待不了。
我把这份通知截图，存进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现在有多少东西了？
143份原始方案文件。
1份王志远发给总部说我不行的邮件。
1份他建议开除我的报告。
1份张总说“只认苏晨”的语音截图。
1份72万报销记录。
1份他拿我的业绩报奖的通知。
够了。
差不多够了。
7.
周四晚上，我在家里把所有东西整理了一遍。
U盘里的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好。
云盘备份确认无误。
律师朋友老赵帮我看了一下竞业协议的事。
“你的劳动合同里确实有竞业限制条款，”老赵说，“但有个前提——公司需要在你离职后按月支付竞业补偿金。”
“我没收到过。”
“那就对了。去年你们有个同事离职的时候，公司也没付。你看一下合同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