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看着我红光满面的脸，和旁边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火锅底料，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显然不信，但又不敢说破。
“娘娘凤体安康便好。”他巴巴地说，“陛下还交代，让奴才问问娘娘，在冷宫……可还习惯？”
这是来刺探军情了？
我眼珠一转，悲从中来，拿起手帕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习惯？怎么可能习惯！这里天寒地冻，孤苦伶仃，本宫每每夜都在思念陛下，想到陛下对我的误解，我这心……就跟刀割一样啊！”
我一边说，一边给春桃使了个眼色。
春桃心领神会，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娘，您就别硬撑了！您每天晚上都抱着陛下的画像哭，饭也吃不下，人都瘦脱相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孩子有前途，可以加鸡腿。
李公公看着我圆润了一圈的脸颊，和春桃那一看就营养过剩的身材，表情更加扭曲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娘娘……节哀。奴才……奴才会如实向陛下禀报的。”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的背影，我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春桃，今晚给你加两个鸡腿！小安子，去，把人参炖了，今晚咱们喝人参鸡汤！”
我的退休生活，真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03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萧恒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李公公跪在下面，哆哆嗦嗦地汇报着在长乐宫看到的一切。
“……皇后娘娘说，她终以泪洗面，思念陛下……人都瘦脱相了。”李公公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萧恒的脸色。
“瘦脱相？”萧恒冷笑一声，手里的笔“啪”地一下被他捏断了，“她脸上的黄瓜片都比你的脸净！你跟朕说她瘦脱相了？”
李公公吓得一个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奴才该死！奴才不敢欺瞒陛下！皇后娘娘……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而且长乐宫里，又是火锅，又是麻将……奴才瞧着，比哪个宫都热闹。”
萧恒的脸色更黑了。
他把姜月打入冷宫，是想让她反省，让她知道错了，让她哭着喊着求他原谅！
可结果呢？
她非但没有反省，还在冷宫里过得有滋有味，活色生香！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给她放了个长假！
一股无名火从萧恒心底窜起。
他想不通，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废入冷宫，对任何一个后宫女子来说，都是比死还难受的惩罚。为什么她能如此坦然，甚至……乐在其中？
他想起那天早上，她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得惊天动地，说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难道都是装的？
可那眼泪，那悲痛欲绝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
如果不是装的，那她现在这副样子又算什么？
萧恒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那个女人在冷宫里吃着火锅唱着歌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李福全！”萧恒猛地一拍桌子。
“奴才在！”李公公吓得魂都快飞了。
“传朕旨意！”萧恒冷冷下令，“皇后姜氏，虽在冷宫，却不知悔改，毫无半分哀戚之心！着其即刻起，掌管浣衣局！所有宫人的衣物，都由她一人清洗！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回长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