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马丽丽把我叫进办公室。
“唐栗,碧澜泉那边来了个唐总监,说要谈矿泉水采购。你不是之前买过她家的水吗?你来对接。”
“马主管,对接客户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我说是就是。”
她把一叠资料甩到桌上。
“去。”
中午,我被迫和唐悦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
她点了一杯四十八块的燕麦拿铁,用我的工卡结的账。
“栗子,你在这儿一个月挣多少?”
“和你没关系。”
“五千?六千?”她搅着咖啡,“还不如我一天的油钱。”
我喝自己的白水。
“爸让我问你,那10%到底签不签。”
“不签。”
唐悦放下杯子,声音变了。
“唐栗,你以为你拿着那10%能怎样?你不懂经营,不懂管理,你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那10%在你手里就是废纸。”
“废纸你们怎么这么着急要?”
她的眼神冷了一瞬。
很快又笑起来。
“行,你有骨气。那我换个方式说——栗子,你知不知道,碧澜泉明年要融资了?如果股权结构不净,方不会进来。你不签,公司融不到钱,所有人跟着受损。”
“那是大伯的事。”
“你怎么这么自私?小姑走的时候,是爸爸帮忙料理后事的。公司差点黄了,是爸爸救回来的。你呢?你就知道躲。现在倒好,占着股份不放,还想要一百八十万?”
她声音越来越大。
旁边几桌人都在看。
我站起来。
“咖啡你喝,钱我不出了,让前台把工卡扣费退给我。”
“唐栗!”
我走了。
身后她又说了一句。
“三天时间,你想清楚。不签的话,别怪爸爸不念旧情。”
不念旧情。
他对我妈有过旧情吗?
妈走的那天夜里,遗体还没凉,他就开始翻保险柜。
我回到工位,打开手机备忘录。
在最上面一行写了四个字。
第一天。不签。
06
唐悦没走。
她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每天准时出现在盛辉大堂。
名义上是谈。
实际上是来恶心我。
第三天,她带了一束花到公司。
不是给我的。
是给马丽丽的。
“马主管,小小心意,感谢您对我妹妹的照顾。”
马丽丽眉开眼笑,当着全办公室的面说:“唐总监太客气了,小唐在我们这儿表现不错,就是性子倔了点。”
唐悦看我一眼,意味深长。
她们结盟了。
从那天起,我的子更难了。
马丽丽开始在公开场合指名批评我。
周一早会,她说我上周的采购报价单有三处错误。
没有。我查过两遍,零错误。
是她改了之后出的错。
周三下午,她让我去档案室搬二十箱旧文件到地下储藏室。
三百多斤,没有推车。
搬到一半我蹲在楼梯间,汗把衬衫湿透了。
周五,唐悦和马丽丽一起出现在茶水间。
我去倒水,两个人突然不说话了。
那种空气凝固的安静。
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倒完水就走。
但我听到了。
走进去之前,隔着半面墙,唐悦说的是——
“马主管,帮个忙,月底之前让她自己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