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销多少？”
“五千。”
83247的医疗费。
报销五千。
前提是我签掉所有维权的可能。
“如果不签呢？”
贺薇的笑容顿了一下。
“小乔，你也是老员工了。”她放低声音，“你住院这段时间，考勤是按事假处理的。事假超过30天，按公司制度是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
“我在ICU。”
“制度是制度。”她歪了下头，“当然，签了这个，考勤的事公司可以酌情处理。”
我握着那支笔。
签了，拿五千块，放弃所有权利。
不签，被按旷工辞退。
我低头看着那两张纸。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面。
“好。”
我签了。
两份都签了。
贺薇收好文件，笑着站起来。
“好好养病啊，公司等你回来。”
她“哒哒哒”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把枕头底下的手机拿出来。
录音。
37分14秒。
从她进门开始，到她出门结束。
每一个字都在里面。
包括“事假超过30天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包括“签了之后考勤的事可以酌情处理”。
我存好录音，改了个文件名。
“贺薇-20241009-威胁签字。m4a”
然后我给那两份文件拍了照。
自愿加班确认书。
工伤责任免除协议书。
被胁迫签署的。
有录音为证。
这两张纸——
在法律上，一文不值。
我锁了屏。
隔壁床的老太太翻了个身。
走廊里有人在喊护士。
我盯着天花板。
很平静。
05
11月3号。
出院第一天回公司。
电梯到7楼，门开了。
一切都变了。
我的工位没了。
不是空了。
是彻底消失了。
靠窗第三排左手边，我坐了两年的位置，现在摆着一盆绿萝和一台新的显示器。
刘畅的名牌在隔板上。
我站在原地看了三秒。
前台小周注意到我，有点慌。
“乔姐，你……回来了啊。”
“我的东西呢？”
她指了指角落的纸箱。
一个中号快递箱。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马克杯、便签本、半瓶洗手液、一盒没吃完的维C片。
两年。
一个纸箱装完了。
“你的电脑上周被IT收走了，说是要格式化重装。”小周压着声音说。
格式化。
我的邮件、文件、资料。
全没了。
“谁批的？”
小周不说话了。
我拎着那个纸箱去找马建国。
他不在工位。
在会议室里开会。
透过玻璃，我看到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牌已经换成了——
“马建国副总裁”。
他看到我，朝我挥了挥手，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
意思是：等着。
我在走廊站了四十分钟。
会议结束，一群人涌出来。
几个同事看到我，有人点了点头，有人直接低头走了。
马建国最后出来。
“小乔！好了？回来了？”
他搂着我的肩往走廊走，语气热络得像接风洗尘。
“公司很关心你，你看那箱方便面收到了吧？我亲自买的。”
“马总，我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