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灾星
崔令婉见状,立刻换上一副愧疚的神情,对着众人深深福了一礼:“今之事,皆是我的过错。是我考虑不周,带累大家受了惊吓,还请诸位见谅。”
“这哪能怪道萧夫人身上,是那腌臜东西不知所谓。”
崔令婉摇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自责:“眼下闹出这等丑事,想必大家也没了赏花的兴致。不如今就先到这里,我让人送诸位回府。”
众人本就心有余悸,闻言纷纷点头,没人愿意再留在这是非之地。
崔令婉立刻吩咐锦绣和玲珑,安排车马,备上礼品,亲自将各位夫人小姐送到府门口。
送走李清芝和王若嫣时,崔令婉特意拉着两人的手,语气温柔又恳切:“清芝,若嫣,今之事,委屈你们了。都是我管教不力,才让苏凝冲撞了李夫人。还请你们回去后,务必在李尚书和王侍郎面前多美言几句,莫要让此事影响了三家的情谊。”
李清芝脸色依旧难看,却还是点了点头:“萧夫人言重了,此事与您无关,是那贱婢咎由自取。只是我母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李家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是自然。”崔令婉附和道,话锋一转,又压低声音,“只是有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二位。今之事闹得这般大,若是传出去,对宸王殿下的名声也不好,更会影响到老太妃为他挑选正妃的事……还请二位配合,暂且压下此事,莫要外传,免得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这话正中李清芝和王若嫣下怀。
两人本就心系与宸王的婚事,自然不愿此事闹大,影响自己的前程。
王若嫣立刻点头:“萧夫人放心,我们明白其中的利害。”
李清芝也附和:“今来的人,与我都相熟,我会让人带话,料她们也不敢多言。”
送走所有宾客后,崔令婉脸上的愧疚与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锦绣走上前,低声道:“夫人,苏凝被带去了尚书府柴房,看那样子,怕是要好好折腾一番。”
“折腾就折腾吧。”崔令婉淡淡开口,“去,让人将今之事宣扬出去,往细了说,往大了说。”
锦绣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要怎么做了,“是!”
崔令婉转头看向花园中狼藉的桌椅,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今这场好戏,只是个开始。
不仅姐李夫人的手,赶走苏凝,还离间了宸王与李、王两家的关系,更让京中贵眷都看清了苏凝的真面目。
接下来,只需坐等这场风波发酵。
ㅤ
锦绣办事极为利落,不过半功夫,太傅府赏花宴上的事便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起初还只是贵眷圈里的私下议论,可随着崔令婉暗中授意的人添油加醋地传播,事情很快便变了味。
有人说苏凝不仅当众诋毁李尚书藏有外心,还辱骂李夫人,言语粗鄙不堪;有人说苏凝是教司坊出身的灾星,专门搅乱人心;有人还把苏凝当年给宸王引来身之祸的旧事翻出,暗指她是敌国派来的探子,意图搅乱安昭朝局。
更有甚者……猜测是宸王做的局,被刺事假,想上面那位置才是真!
毕竟宸王是先帝最疼爱的孩子,先帝去得突然,在此之前可是想改立太子的,却没来得及。
当今陛下有崔家坐镇,这才得以顺利登基。
流言如水般蔓延,最先受不住的便是老太妃和首当其冲的李家。
李温甫下朝回府,刚踏入家门,便见自家夫人哭哭啼啼地扑了上来,将赏花宴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尤其是苏凝指出“念苏”暗字、戳破画作隐秘,更是说得声泪俱下。
李温甫脸色瞬间铁青。
他与那江南女子的过往,本是深埋心底的秘密,连枕边人都未曾告知,如今却被人当众揭穿,害他颜面尽失,沦为京中笑柄。
李温甫既是羞愤,又是恼怒,当即拍案而起:“岂有此理!一个来历不明的贱婢,也敢编排老夫的私事!”
“夫君!你心里……当真有这么个人?”
“自然没有,是那贱婢胡乱攀扯罢了。”
话虽如此,可明眼人都晓得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清芝见母亲委屈,又不敢得罪父亲,索性添了一把火,把怨气都发到了苏凝身上:“父亲,那苏凝仗着有宸王殿下撑腰,本不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今之事若是就此罢休,后我们李家在京中还有何颜面?”
李温甫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事绝不能善了!老夫这就进宫,面见太妃,替夫人讨个公道!”
他深知,此事不仅关乎李家颜面,更关乎他的仕途。
若是被人抓住用情不专的把柄,难免会被政敌攻击。
还有老岳父那……也无法交差。
“夫君,我去你同去!”
“父亲,母亲,我也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家也炸开了锅。
王侍郎听闻女儿在赏花宴上的遭遇,又得知苏凝竟牵连宸王,恐会影响到女儿的婚事,当即怒不可遏:“此女,断不可留!”
王若嫣在一旁哭诉,将苏凝的放肆与崔令婉的提点都说了一遍,更强调苏凝若不除,后定会成为她嫁进皇室的绊脚石。
“走!进宫!”
李温甫带着李夫人和李清芝,直奔皇宫而去,王侍郎则带着王若嫣随后赶到,两家一同求见太妃娘娘。
老太妃顿时皱紧了眉头。
她深知李、王两家在朝中的势力,更清楚宸王的婚事关乎朝局稳定,当即传召众人进殿。
“太妃娘娘,您可得为臣妇做主啊!”李夫人一见到老太妃,便跪下身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叫苏凝的贱婢,在太傅府赏花宴上,当众诋毁臣妇夫君藏有外心,将臣妇羞辱得无地自容!此事如今传遍京城,我们李家的颜面算是彻底没了!”
李清芝也跟着跪下,含泪道:“太妃娘娘,苏凝不仅羞辱我母亲,还口出狂言,丝毫没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更过分的是,她仗着与宸王殿下的微薄系,行事毫无顾忌,如今京中流言四起,都说宸王殿下纵容她,这对殿下的名声极为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