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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我叫来圈子里玩得还不错的豪太太,开了一场特卖会。
把谢砚舟这些年为我买的所有奢侈品全部变现出去。
由于着急出手,价格都是打折价。
“谢太太,你疯了?这只包配货都要两百万,你五十万就卖?”
一位太太惊呼。
那是谢砚舟第一次出轨时送我的赔罪礼,现在想来依旧记忆深刻。
“旧了,想换换。”
现场气氛热烈,太太们瓜分着谢砚舟这些年买给我的奢侈品。
就在这时,乔苏来了。
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那是当年谢砚舟还是个穷大学生时,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给我的戒指。
因为含金量太低,甚至不值两百元。
在过去的十年里,我戴着它出席过家宴,戴着它签过上市敲钟,从未摘下。
“嫂子,我也不爱名包珠宝。”
乔苏指着我的手,笑得张扬:
“你这枚戒指卖不卖?价钱你随便出。”
全场安静下来。
圈里人都知道,这枚渡金戒。
是谢砚舟的初心,也是我唯一抢不走的名分。
我转动着那枚戒指,安静盯着乔苏看。
见我不说话,乔苏以为我舍不得。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沈嘉,你搞这么多名堂,不就是为了钱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我答应你,等我成为谢太太,一定比谢总给你的还要多。”
我没动,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周围的太太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看戏的神情。
我的沉默让乔苏心里的防线开始崩塌。
她突然慌了。
因为她发现,无论是我还是谢砚舟,谈到这段感情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刚刚的嚣张瞬间碎了一地。
“你说话啊!”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眼泪说来就来:
“都是因为你,无论我怎么闹,他死活不肯离婚!”
“可我也爱他啊,我也离不开他啊!”
我被乔苏哭得心烦意乱。
冷冷地甩开她的手,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乔苏在我身后嘶吼出声:
“夫人,我怀孕了!孩子已经四个月了!”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同一时间,身后再次传来乔苏的哭喊声:
“谢夫人,你和谢总既然没有爱了,为什么就不能成全真正相爱的人呢?”
成全……真正相爱的人?
我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手中的东西掉落一地。
视线瞬间模糊,我好像看到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我在沈氏别墅的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
膝盖被雪水浸透,寒冷直钻骨髓。
可我的心是热的。
我对着疼爱我的父母,哭喊着同样的话:
“爸!妈!我就要嫁给他!”
“你们就成全真正相爱的人吧!”
十年前射出的那颗,在空中飞旋了一圈。
终于在今天,正中我的眉心。
那一夜的大雪,好像下到了现在,终于把我的心彻底冻透了。
那时的我,以为我和谢砚舟是爱,是信仰。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年少无知的我,自我感动的一场独角戏罢了。
因果循环,不爽。
十年前我为了他父母,十年后他的情人为了他我。
这一巴掌,扇得真响,真疼啊。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沈嘉,你悔吗?
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我没有回头看乔苏,任由眼泪簌簌地掉落。
我用力去拔无名指上的戒指。
因为戴了太多年,手指骨节变了形,卡得很紧。
我狠了心,生生往外拽。
皮肉被金属刮得通红,渗出血丝。
很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将轻放在地上,酸涩开口: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