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月下死斗
两道黑影如夜枭般滑入后院，落地无声。
婉儿立在院中，月光将她小小的身影拉得细长。她左手虚握，五枚铜钱镖藏在指间；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微曲，青木真元在指尖凝聚。
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院中有人，更没料到会是个幼童。两人身形微滞，对视一眼，其中身材较高的那人压低声音：“小孩？林家的女儿？”
较矮的黑衣人手中罗盘指针剧烈颤动，指向婉儿厢房方向：“标记感应变弱了，但还在…先解决这娃娃，别让她惊动旁人。”
高个黑衣人狞笑一声：“小娃娃，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做甚？”说话间，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右手成爪抓向婉儿脖颈——这一爪带着黑煞之气，若抓实了，寻常孩童立刻就会毙命。
婉儿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爪风触及皮肤的刹那，她动了。轻身符激活，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退三丈，同时左手一扬——
五枚铜钱镖呈梅花状射出，并非直取敌人，而是封死了高个黑衣人左右闪避的空间！
“雕虫小技！”高个黑衣人冷哼，袖袍鼓荡，一股黑气涌出就要卷落铜钱镖。
但就在此时，婉儿右手食指疾点！
“嗤！”
青木剑指后发先至，翠绿剑气穿透黑气，直刺高个黑衣人掌心劳宫！这一剑时机刁钻至极，正是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什么？！”高个黑衣人大惊，仓促间变爪为掌，黑气凝聚成盾护在身前。
剑气与黑盾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青木真元至纯至正，正是黑煞之气的克星，黑盾只坚持半息便轰然破碎！剑气虽被削弱大半，仍刺入黑衣人掌心！
“啊！”高个黑衣人惨叫暴退，掌心鲜血淋漓，伤口处黑气与青光交织，竟无法快速愈合！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较矮的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厉喝：“她是修士！一起上！”
两人再不保留，同时祭出法器。高个黑衣人掏出一面黑色小幡——与钱掌柜那面相似，但幡面血色符文更多；矮个黑衣人则双手一搓，三颗惨白的骷髅头凭空浮现，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
“万魂幡…白骨咒…”婉儿瞳孔微缩。这两样都是黑煞教标志性的邪道法器，看来这两人在黑煞教中地位不低，至少是正式教徒。
“小娃娃，不管你是哪家弟子，今夜都得死！”高个黑衣人摇晃小幡，七道黑气鬼脸呼啸而出，在空中结成某种阵势，封锁了婉儿所有退路。
矮个黑衣人口念咒文，三颗骷髅头滴溜溜旋转，喷出惨绿毒雾，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黄腐烂！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婉儿临危不乱，心念急转间已做出决断。她先激活符，一道淡青色光罩瞬间笼罩全身，暂时隔绝毒雾侵蚀；同时双手齐出，左手再发五枚铜钱镖射向矮个黑衣人扰施法，右手连点三指，三道青木剑气呈品字形射向鬼脸阵势最薄弱处！
“砰砰砰！”
剑气与鬼脸相撞，竟只击散两道鬼脸，剩余五道鬼脸已扑至面前！
光罩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痕！炼气四层的符，本挡不住炼气五层修士驱动的万魂幡！
光罩破碎的瞬间，婉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结印——青藤缚全力爆发！
不是攻击敌人，而是攻击地面！
后院青石板缝隙中，十几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却不是缠向黑衣人，而是在婉儿面前交织成一面藤墙！
“轰！”
五道鬼脸撞在藤墙上，藤蔓迅速枯萎，但也消耗了鬼脸大半威力。残余的黑气穿透藤墙时，婉儿已借力向后飞退，虽被黑气擦中左肩，但伤势不重。
“她撑不了多久！”矮个黑衣人纵骷髅头紧追不舍，毒雾已弥漫半个后院。
婉儿左肩伤口传来灼痛感，黑煞之气正试图侵入经脉。她运转青木真元强行压制，额头渗出冷汗。
这样打下去必死无疑。对方两人都是炼气五层，法器歹毒，配合默契。而她刚突破炼气四层，真元有限，符箓已耗尽…
等等，符箓？
婉儿脑中灵光一闪。她确实没有现成符箓了，但《乙木青华诀》附录中记载了一种“虚空画符”的取巧法门——以自身精血为引，真元为墨，在虚空绘制简易符纹，虽威力不及正经符箓，但胜在出其不意！
需要争取时间…
婉儿心念一动，故意露出破绽，身形踉跄后退，装作真元不支的样子。
“她不行了！”高个黑衣人见状大喜，强忍掌心伤痛，全力催动万魂幡，“给我死来！”
更多鬼脸涌出，而矮个黑衣人的骷髅头也已飞至婉儿头顶，毒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生死一线间，婉儿动了。
她右手食指沾上左肩伤口鲜血，以血为墨，在空中急速勾画！一道、两道、三道…鲜血符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红光，组成一个简易的“爆炎符”纹路——这是火系符箓，她本不能绘制，但以精血为引，可勉强模拟！
同时，她左手掐诀，最后三缕青木真元注入符纹中，将其中木系灵力强行转化为火系！
“爆！”
婉儿厉喝，血色符纹轰然炸开！
不是火焰，而是刺目的白光！精血中蕴含的生机被引爆，混合着强行转化的火灵力，爆发出远超寻常爆炎符的强光！
“啊！我的眼睛！”
两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强光刺得双目剧痛，暂时失明！鬼脸、骷髅头失去控，攻势顿时一缓！
就是现在！
婉儿强忍精血亏损的眩晕感，右手食指凝聚最后一点真元，不是射向敌人，而是射向地面——青木剑气没入青石板缝隙，精准击中她之前布设的“后手”。
后院角落，那几株白天被她暗中注入生机的夜来香，此刻轰然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释放浓郁花香。这香气本身无毒，但与骷髅头喷出的毒雾混合后，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毒雾被香气中和，毒性大减！
“什么？！”矮个黑衣人虽目不能视，却感应到法器威力骤降，大惊失色。
而婉儿已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矮个黑衣人。她没有用剑气，因为真元已近乎枯竭。她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银针，那是她平时练习针灸用的，此刻灌注最后一丝真元，直刺矮个黑衣人喉间天突！
快！准！狠！
“噗嗤。”
银针入喉半寸。矮个黑衣人浑身剧震，毒雾反噬自身，惨叫着倒地翻滚，三颗骷髅头失去控制坠落在地。
高个黑衣人听到同伴惨叫，心知不妙，强忍眼睛刺痛，万魂幡一展就要护住周身。
但婉儿比他更快。在刺中矮个黑衣人的瞬间，她已借力转身，扑向高个黑衣人！手中银针已失，她用的是手指——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以指代剑，凝聚肉身最后的力量，刺向对方口膻中！
这是凡人武学中的招，此刻由炼气四层的体魄使出，威力不容小觑。
高个黑衣人慌乱中挥幡格挡，幡杆与婉儿双指相撞。
“咔嚓！”
婉儿手指骨裂，剧痛钻心。但她也成功将一缕残存的青木真元透过幡杆，打入对方体内！
“呃！”高个黑衣人闷哼，只觉一股至纯木灵力侵入经脉，与他修行的黑煞之气激烈冲突，顿时气血逆行，一口黑血喷出。
两人同时踉跄后退。
婉儿单膝跪地，右手颤抖，额头冷汗涔涔。她已到极限，真元耗尽，精血亏损，右手指骨断裂，左肩黑煞之气还在侵蚀。
而高个黑衣人虽也受伤，但尚有再战之力。他抹去嘴角黑血，眼中机沸腾：“小…我要把你炼成魂幡主魂！”
万魂幡再展，三道凝实的鬼脸缓缓浮现，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这是要消耗本源催动的最强一击！
婉儿看着近的鬼脸，心中冰凉。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
她还有最后一招，但一旦使用，秘密必将暴露，后患无穷…
就在婉儿咬牙要拼死一搏时，异变再生！
夜空中，一道赤红剑光如流星坠地，精准斩在三道鬼脸之上！剑光至阳至刚，鬼脸如冰雪遇烈，瞬间消融！
“黑煞妖人，敢在省城行凶！”
一声清叱，不是丹阳老道，而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月光下，一名青衣女子御剑而降。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丽，眉宇间英气人，背后长剑赤红如血，散发灼热气息。
高个黑衣人见来人，脸色大变：“青云观真传…赤霄剑…逃！”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同伴，掏出一张黑色符箓拍在身上，化作一道黑烟遁走，速度极快。
青衣女子冷哼一声，正要追击，却见婉儿身形一晃，软软倒下。
“小妹妹！”青衣女子连忙收剑，飞身接住婉儿，一缕温和灵力探入她体内，顿时眉头紧皱，“真元耗尽，精血亏损，还有黑煞之气侵蚀…伤得这么重？”
她取出一粒赤红丹药塞入婉儿口中，又以自身真元助其化开药力。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游走全身，婉儿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一丝血色。
“多…多谢…”婉儿虚弱道。
“别说话。”青衣女子神情严肃，单手按在婉儿左肩，赤红真元涌入，将黑煞之气强行出。黑气离体后在空中扭曲消散，发出嗤嗤声响。
处理完伤势，青衣女子这才看向院中：矮个黑衣人已毒发身亡，尸体正在快速腐烂；另一个逃走了，留下那面万魂幡仿品和三颗骷髅头法器。
“你是林家女儿？”青衣女子问。
婉儿点头：“姐姐是…”
“青云观真传弟子，苏晚晴。”青衣女子简单自我介绍，神情凝重，“我奉丹阳师叔之命暗中保护林家，没想到黑煞教真敢在城内动手…你可看清那两人样貌？”
婉儿摇头：“他们蒙着面…但其中一人掌心有伤，被我剑气所伤，伤口应有青木灵力残留，不易愈合。”
苏晚晴眼睛一亮：“好线索！我这就传讯师门，全城搜捕掌心有剑伤之人！”她掏出一张符箓说了几句，符箓化作火光飞走。
做完这些，她才仔细打量婉儿，眼中露出惊疑：“小妹妹，你刚才用的…是木系法术？谁教你的？”
婉儿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装出虚弱困惑的样子：“法术？婉儿不懂…刚才有坏人要婉儿，婉儿一害怕，手里就冒绿光了…”
又是这套说辞。但这一次，苏晚晴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她蹲下身，直视婉儿的眼睛：“小妹妹，你可知道，天生灵体者万中无一。若你真是自行觉醒木系能力，那资质堪称惊世。青云观有专门的检测法阵，可测出灵体种类与…你可愿随我去青云观一趟？”
去青云观？婉儿心中一紧。青云观有筑基甚至金丹修士，一旦检测，她的真实修为和重生秘密都可能暴露！
“婉儿…婉儿要爹爹娘亲…”她开始装哭。
苏晚晴一愣，随即苦笑。是啊，眼前只是个两岁孩童，再特殊也是孩子，自己这么严肃确实吓到她了。
“罢了，此事需从长计议。”苏晚晴起身，“我先处理现场，你回去休息。记住，今夜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爹娘。明我会再来，就说…是远房表姐来访。”
她手法熟练地清理战场：将矮个黑衣人的尸体以真火焚化，骨灰收起；法器、万魂幡等物封印收好；又施法清除院中战斗痕迹，连枯萎的草木都用法术恢复原状。
做完这些，她才对婉儿点点头：“回去睡吧，有我在，今夜无人能伤你。”
婉儿确实疲惫到了极点，摇摇晃晃回到厢房，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
苏晚晴则跃上屋顶，盘膝而坐，赤霄剑横放膝上，灵识散开笼罩整个济世堂。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一张英气而坚定的脸。
“天生木灵体…若为真，我青云观当再多一位真传。”她喃喃自语，“但黑煞教如此执着于林家，恐怕另有隐情…丹阳师叔让我暗中保护，是否早知道什么？”
夜色深沉，危机暂解，但更大的迷雾正在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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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表姐来访
次清晨，婉儿在鸟鸣声中醒来。
她第一时间检查身体：左肩伤口已愈合，只留淡淡红痕；右手指骨被接好，裹着夹板；真元恢复了三成，精血亏损还需时调养。
苏晚晴给的丹药显然不凡。
推开房门，前堂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婉儿走过去，只见父母正与一名青衣女子交谈，正是苏晚晴。
“…这么说，晚晴你是从京城来省城寻亲的？”林荣盛问。
苏晚晴微笑点头：“家母姓林，与伯父算是远房表亲。我自幼在青云观学道，此次下山游历，母亲嘱咐我来省城看看亲戚，没想到真找到了。”
张桂芳热情道：“既是亲戚，那就住下吧！咱们家虽不大，但收拾一间厢房还是有的。”
“那就叨扰了。”苏晚晴也不推辞。
婉儿适时出现，装作刚睡醒揉眼睛的样子：“爹，娘…这位姐姐是？”
“婉儿醒啦？”张桂芳抱起女儿，“这是你晚晴表姐，从京城来的，要在咱们家住一阵子。”
苏晚晴走近，伸手摸摸婉儿的头，暗中又渡了一丝温和真元检查她伤势：“小表妹真可爱。姐姐带了京城点心，来尝尝？”
婉儿乖巧点头，心中却明镜似的：苏晚晴以“远房表姐”身份住进林家，既方便保护，也方便观察她。青云观对她起了兴趣，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早饭后，苏晚晴主动帮忙打理药铺。她虽是修士，但对药材竟也颇为熟悉，与林荣盛聊起药理头头是道。
“晚晴还懂医药？”林荣盛惊讶。
“青云观有丹堂，我随师父学过炼丹，识得些药材。”苏晚晴谦虚道。
婉儿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对青云观的了解又多了一分。炼丹、制符、炼器、阵法…这才是正经修真宗门该有的传承体系。相比起来，她前世的散修记忆和《乙木青华诀》孤本，就显得单薄了。
午后，苏晚晴以“带表妹逛街”为由，抱着婉儿出了门。
两人看似闲逛，实则苏晚晴在暗中探查。她手中握着一枚玉符，不时输入灵力，玉符便发出微光指引方向。
“这是寻踪符，可感应黑煞之气残留。”苏晚晴解释，“昨夜那人虽逃了，但沿途必留痕迹。”
婉儿心中一动：“晚晴姐姐，黑煞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总害人？”
苏晚晴神色凝重：“黑煞教是近二十年崛起的邪道组织，教主自称‘黑煞真君’，修为至少金丹期。他们修炼的功法歹毒，需以生灵精血、魂魄为引，所以四处制造戮。青云观与黑煞教争斗多年，互有死伤。”
“那…省城也有黑煞教的人？”
“有，还不少。”苏晚晴冷笑，“不过大多是小鱼小虾。昨夜那两人，算是条大鱼了，至少是执事级别。他们冒险袭击林家，定有所图。”
玉符忽然光芒大作，指向城南旧货市方向。
“果然…”苏晚晴加快脚步。
旧货市废墟已被官府用木栅栏围起，贴了封条。但这对修士形同虚设，苏晚晴轻松带婉儿翻墙而入。
废墟焦黑，断壁残垣。距离大战已过去半月，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和…一丝极隐秘的阴冷气息。
苏晚晴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赤红真元渗入泥土。片刻后，她脸色一变：“地下有东西！”
她掏出一张符箓拍在地上，符纹扩散，地面缓缓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直径三丈，由无数血色符文组成，中心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血祭阵的阵眼…”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在省城布下这等邪阵！”
“血祭阵？”婉儿问。
“以生灵精血为祭，召唤或滋养某种邪物的阵法。”苏晚晴声音发寒，“看这阵法的规模，至少需要百人性命才能激活…难怪最近省城失踪案增多。”
她站起身，环顾废墟：“旧货市大战那夜，丹阳师叔与紫阳师伯联手击了一名黑煞教长老。现在看来，那长老来省城的目的之一，就是激活这个血祭阵…幸好被及时阻止。”
婉儿想起那夜自爆的黑袍老者，心中后怕。若血祭阵被激活，省城恐怕已成炼狱。
“但这阵眼为何还留着？”苏晚晴皱眉，“师叔他们应该会摧毁才对…”
她再次探查，忽然发现异常：“不对，这阵眼是最近才重新布置的！有人在我们之后来过，修复了部分阵法！”
婉儿心中一震：“是昨夜逃走那人？”
“很可能。”苏晚晴取出传讯符，“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师门。”
符箓化作火光飞走。苏晚晴又在周围布下几道警戒符，这才带着婉儿离开。
回程路上，婉儿问：“晚晴姐姐，黑煞教在省城到底想做什么？”
苏晚晴沉默片刻，道：“据观中情报，黑煞教在多个大城都布下了类似的血祭阵。他们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召唤某种上古邪物，或者开启某个秘境。具体还不清楚，但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向婉儿，郑重道：“小表妹，省城很快会有一场大风暴。你虽有特殊天赋，但终究是孩童。答应姐姐，这段时间不要独自出门，尤其不要接近旧货市、东郊药田这些地方。”
婉儿乖巧点头，心中却在快速分析：血祭阵、上古邪物、秘境…黑煞教所图甚大。而青云观显然也在布局应对。这场风暴中，林家该如何自处？
回到济世堂，苏晚晴以“教导表妹识字”为由，将婉儿带到厢房，布下隔音结界。
“小妹妹，现在没有外人，我们开诚布公谈谈。”苏晚晴神情严肃，“你昨夜的表现，绝不是一个两岁孩童能做到的。那些战斗技巧、临机应变，甚至虚空画符…没有系统的教导，不可能掌握。”
婉儿知道瞒不过了，但也不能全盘托出。她想了想，道：“婉儿确实没人教…但婉儿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草药的‘气’，人身上的‘光’。那些法术…是自然而然就会的，就像呼吸一样。”
半真半假。天生灵体者有特殊感知不假，但法术需要学习也是真。
苏晚晴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或许真是天生道体…罢了，你不愿说，我不你。但你要记住，修真界险恶，你这般天赋若被邪道知晓，定会不择手段掳走你。”
她取出一枚青色玉佩：“这是灵佩，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你贴身戴好，关键时能保命。”
婉儿接过，入手温润，灵力内蕴，确实是好东西：“谢谢晚晴姐姐。”
“还有这个。”苏晚晴又递过一本薄册，“《基础法术精要》，青云观入门弟子必读。你既有天赋，不妨看看，但切记不可在人前显露。”
婉儿接过册子，心中微暖。苏晚晴是真心为她着想。
“另外，三后青云观会有一场‘收徒大典’。”苏晚晴道，“省城及周边所有适龄孩童都可参加灵测试。你若愿意，我可推荐你直接进入内门测试，无需经过外门筛选。”
青云观收徒？婉儿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机会，但…
“婉儿还小，舍不得爹娘…”她低声道。
苏晚晴笑了：“又不是让你立刻离家。青云观有规矩，内门弟子可带一名眷属入住观中别院。你若入选，可让伯母陪同。至于伯父的济世堂…观中自有照拂。”
这条件很优厚了。婉儿确实心动。背靠青云观这棵大树，黑煞教再猖狂也得掂量掂量。而且有了正规传承，她的修炼能少走很多弯路。
“婉儿要和爹娘商量…”她没立刻答应。
“应该的。”苏晚晴点头，“你们慢慢考虑，三后给我答复即可。”
当晚，婉儿将此事告知父母。
林荣盛和张桂芳既惊又喜。惊的是女儿竟有修仙资质，喜的是青云观愿意收徒。
“婉儿，你真想去吗？”张桂芳摸着女儿的头，不舍道。
婉儿认真点头：“婉儿想去学本事，保护爹娘，保护济世堂。而且晚晴姐姐说了，娘可以一起去住。”
林荣盛沉默良久，叹道：“这是婉儿的造化…去吧。爹守着济世堂，等你们回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
夜里，婉儿翻阅《基础法术精要》。册子虽薄，但内容系统全面，从灵力运转到法术原理，从符箓基础到阵法入门，深入浅出。很多她之前靠摸索的技巧，在这里都有理论支撑。
“这就是宗门传承的好处啊…”婉儿感慨。她如饥似渴地学习，很多前世模糊的记忆被唤醒、印证、修正。
到子时，她已初步掌握两个新法术：一个是“灵目术”，可看破低阶幻术、观察灵力流动；一个是“敛息术”，能更好隐藏自身修为气息。
她尝试运转敛息术，将炼气四层修为压制到炼气三层，连木灵的波动都变得微弱。这下就算金丹真人探查，也只会觉得她是个资质不错的苗子，而不会怀疑重生之事。
“差不多了。”婉儿收功，看向窗外。
夜色中，苏晚晴仍在屋顶打坐，赤霄剑映着月光。
省城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三后收徒大典，黑煞教会不会趁机作乱？那个“血煞使”应该快到了吧…
婉儿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无论风暴多大，提升实力才是本。
她要变强，强到足以守护珍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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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暗流汹涌
接下来的两天，省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官府突然宣布宵禁，戌时后百姓不得出门。街上的巡防衙役换成了披甲持戈的兵士，气氛肃。
济世堂的生意也受了影响，来抓药的人少了，反倒有不少人前来求购“辟邪符”、“安神香”——都是听了邪祟传闻，心中不安。
林荣盛加紧配制了一批宁神静心的药包，半卖半送，也算尽一份心力。
婉儿则足不出户，在苏晚晴指导下系统学习修真基础。有前世记忆打底，她进步神速，很多知识一点就透，让苏晚晴啧啧称奇。
“小表妹的悟性，在我见过的人中可排前三。”苏晚晴由衷赞叹，“你若入青云观，不出十年，必成真传。”
婉儿只是笑笑。她的目标岂止真传？这一世，她要走得更远。
这天下午，苏晚晴收到师门传讯，脸色凝重。
“旧货市那个血祭阵，果然只是大阵的一部分。”她告诉婉儿，“观中阵堂长老亲自探查，发现省城地下有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型阵法，有八个阵眼，旧货市只是其一。其他七个阵眼的位置…正在排查。”
婉儿心中一凛：“覆盖全城的阵法？那得需要多少生灵献祭？”
“至少万人。”苏晚晴声音发寒，“黑煞教这是要把整个省城都炼成血祭之地！”
“他们能做到吗？”
“若阵法完全激活，金丹真人也难阻止。”苏晚晴握紧剑柄，“但好在被我们提前发现了。观中已调集所有在省城附近的内门弟子，三内必须找出并摧毁所有阵眼。”
“三后…不就是收徒大典？”
苏晚晴点头：“这不是巧合。收徒大典那天，全城百姓会聚集在青云观山门前，正是血祭的最佳时机…黑煞教恐怕打算在那天动手。”
婉儿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计策！借收徒大典之名聚集生灵，一网打尽！
“观众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苏晚晴眼中闪过寒光，“我们已暗中布下反制阵法，只等他们现身。但这次…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她看向婉儿，郑重道：“大典那天，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我已申请调来两位师妹，专门保护伯母。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命第一。”
婉儿点头，心中却涌起不安。大战在即，她这点修为能做什么？
傍晚，济世堂来了位不速之客——是许久未见的赵掌柜，他脸色憔悴，眼袋深重。
“林师傅，救命啊！”赵掌柜一进门就作揖。
林荣盛连忙扶起：“赵掌柜这是怎么了？”
“我…我好像撞邪了！”赵掌柜声音颤抖，“自从旧货市那夜后，我就整宿整宿做噩梦，梦见黑雾里有人要抓我…白天也精神恍惚，店里账目都算错好几回了。大夫看了都说没病，可我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婉儿暗中施展灵目术看去，只见赵掌柜印堂发黑，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是阴魂怨念！他虽未直接参与那夜大战，但距离太近，被逸散的怨魂气息侵染了。
这种症状，寻常医药无效，需要修士以真元驱邪。
苏晚晴也看出来了，她上前一步：“赵掌柜，伸手让我看看。”
赵掌柜虽疑惑这陌生女子是谁，但还是伸出了手。苏晚晴手指搭在他腕脉上，赤红真元悄然渡入，在赵掌柜体内游走一圈，将阴魂怨念尽数焚化。
“啊…”赵掌柜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多的阴冷感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这、这是…”
“你只是受了些风寒，郁结于心。”苏晚晴收回手，“我开个方子，吃三剂就好。”
她随手写了个安神方，递给林荣盛。林荣盛会意，照方抓药。
赵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身上的怨念不深，但省城中像他这样的人恐怕不少。”苏晚晴皱眉，“旧货市大战波及太广，那些枉死者的怨气未散，会不断侵蚀生人…时间久了，会形成‘怨地’。”
婉儿心中沉重。这就是修士大战的后果，凡人如蝼蚁，被殃及池鱼。
夜里，婉儿照例修炼。突破炼气四层后，她的修炼速度慢了下来，毕竟中品灵石只剩一块水系的了。但她不着急，稳扎稳打地打磨真元，巩固境界。
到子时，她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城南传来，紧接着是隐约的轰鸣声，持续了约半炷香时间。
苏晚晴立刻跃上屋顶，看向城南方向，脸色凝重：“是斗法波动…至少筑基期！”
她掏出传讯符，符箓却毫无反应：“通讯被扰了…不好！”
话音刚落，济世堂四周忽然升起四道黑烟柱，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黑罩，将整个济世堂笼罩其中！
“阵法结界！”苏晚晴拔剑，赤霄剑出鞘，火光冲天，“何方宵小，敢在青云观眼皮底下布阵！”
黑暗中响起沙哑的笑声：“青云观？今夜之后，省城再无青云观！”
四道黑影从黑罩四角浮现，皆着黑袍，面戴恶鬼面具。他们手中各持一面黑色阵旗，旗面血纹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四煞锁魂阵…”苏晚晴脸色一变，“黑煞教四大执事齐至，好大手笔！”
四大执事，皆是炼气大圆满，联手布阵可困筑基初期！而苏晚晴虽是真传，但修行尚短，只是炼气八层，虽有赤霄剑这等灵器，也难以以一敌四！
“婉儿，带伯父伯母进内室，开启我布下的防护阵！”苏晚晴急声道。
婉儿立刻行动。她冲进前堂，林荣盛和张桂芳已被惊醒，正惊慌地看着窗外黑罩。
“爹，娘，跟我来！”婉儿拉着父母冲向后院厢房——那里有苏晚晴提前布置的防护阵法。
但刚踏出后门，一道黑气如毒蛇般从地面窜出，直扑张桂芳！
“娘！”婉儿想也不想，挥手就是一道青木剑气！
剑气斩断黑气，但更多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黑袍人从阴影中走出，狞笑：“小娃娃，这次看你往哪跑！”
是昨夜逃走的高个黑衣人！他掌心还缠着绷带，眼神怨毒如蛇。
婉儿心中一沉。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是她…或者说，是她身上的秘密？
“婉儿，你快走！”林荣盛将女儿护在身后，虽然害怕，却不肯后退。
张桂芳也挡在女儿身前：“你们要抓就抓我，别动我女儿！”
黑袍人狂笑：“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这小娃娃身上有黑煞长老留下的标记，定与长老之死有关！抓回去，教主重重有赏！”
他掏出一面黑色镜子，镜面对准婉儿，射出一道乌光！
婉儿只觉浑身一僵，体内那块灵石残留的阴冷气息竟被引动，与乌光共鸣！虽然标记已几乎消散，但这瞬间的共鸣已足够锁定她！
“果然是你！”黑袍人大喜，伸手抓来。
婉儿咬牙，正要拼死一搏，忽然——
“嗡！”
她怀中的青色玉佩自动激活，撑开一个青色光罩，将乌光挡在外面！
苏晚晴给的灵佩！
“灵器护主？”黑袍人一惊，随即贪婪，“好东西！归我了！”
他加大法力输出，乌光如实质般冲击光罩，光罩表面泛起涟漪，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婉儿迅速思考对策。硬拼不可能，逃也逃不掉…只能拖时间，等苏晚晴破阵！
“爹爹，娘亲，退到井边！”婉儿急声道。后院有口老井，井水常年冰寒，或有奇效。
一家三口退至井边。婉儿想起《基础法术精要》中记载的一个小技巧：以水为镜，反射法术。她咬破食指，以血在井口石沿上画下一个简易符纹，又摘下一片井边青苔，贴在符纹中心。
“天地水灵，听我号令——镜反术！”
这是最低阶的水系法术，正常情况下毫无威力。但此刻，黑袍人的乌光再次射来，击中井口符纹的瞬间，青苔炸开，井水如喷泉般涌出，与乌光碰撞！
“嗤嗤嗤——”
井水蕴含的地脉阴寒之气，竟真的暂时挡住了乌光！虽然只坚持了三息，但足够了！
因为这三息时间，苏晚晴终于破开一个阵角！
“赤霄——破邪！”
一道赤红剑光如长虹贯，撕裂黑罩，直斩高个黑衣人！剑光未至，灼热剑气已让黑衣人肌肤刺痛！
“不好！”黑衣人顾不得抓人，急忙祭出万魂幡抵挡。
“轰！”
剑光与万魂幡相撞，幡面裂开数道口子，鬼哭狼嚎！黑衣人喷血倒飞，重伤！
苏晚晴从破口处冲入，赤霄剑环绕周身，火光熊熊。她看了一眼婉儿一家，见都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四大执事已去其一，阵法已破，你们还不滚？”她冷声对剩余三个黑袍人道。
三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捏碎手中黑色玉符。
“噗噗噗！”
三人化作黑烟消散，竟是分身符！真正的执事本不在此地，来的只是分身傀儡！
“调虎离山…”苏晚晴脸色大变，“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青云观！”
远处青云山方向，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半边夜空被染成血红！
收徒大典的前夜，总攻，开始了。
婉儿望着血红的天空，握紧了拳头。
风暴，终究还是来了。而这一次，无人能置身事外。
【青云观遇袭，省城陷入危机。婉儿一家虽暂时安全，但大战已全面爆发。她将如何在乱局中保护家人？苏晚晴能否赶回师门救援？黑煞教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敬请期待第十章：血夜青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