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你朋友阿杰应该也不希望,他拼死拼活换来的,只是周震南不痛不痒的罚款和道歉。”
“阿杰”这个名字,像一针,刺中了李浩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那还能怎么样?我们只是小员工,怎么斗得过他?”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我把我发现的那个海外 IP 地址告诉了他。
“我查过了,这个 IP 指向一立的服务器,物理上可能和公司的网络是隔离的。周震南在用公司的外壳,做一些别的事情。这才是他的命门。”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这台服务器。”
李浩被我的计划震惊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剧烈的挣扎。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这太危险了。我们会被他弄死的。”
“李浩。”我打断了他,“你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和‘被弄死’有多大区别?”
“我们每天都在用命换那点微薄的薪水,还要随时提防着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阿杰倒下了,下一个会是谁?你?还是我?”
“我们现在反抗,是危险。但我们不反抗,就是温水里的青蛙,迟早会被煮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要么,现在站起来,赌一把。要么,就继续跪着,祈祷下一个倒霉的不是自己。”
我的话很冷,也很现实。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在轻轻流淌。
李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想到了躺在病床上,至今没有脱离危险的朋友。
想到了自己每个月拿到手,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的工资。
想到了周震南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顾一切的狠劲。
“好,我!”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旧平静。
“你是技术支持部的,负责服务器的常维护,进入主机房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我要你找到那台连接海外 IP 的物理设备,并且,把这个东西装上去。”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防静电袋包好的小东西,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微型的物理键盘记录器,可以记录下所有通过键盘输入的字符。
“找到它,装上它,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李浩看着那个小东西,手有些抖,但还是接了过去,紧紧地攥在手心。
“我明白了。”
这一刻,我们的同盟正式结成。
一张针对周震南的天罗地网,开始缓缓张开。
5
机会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两天后,公司服务器需要进行例行季度维护。
这是李浩进入主机房的绝佳时机。
那天下午,他穿着防静电服,提着工具箱,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那间戒备森严的房间。
我的心一直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拉长的酷刑。
一个小时后,李浩给我发来一个代码。
“0.1.3”。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设备找到,但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