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莉真是个好孩子，太懂事了。”
“微微啊，你看弟媳都这么说了，你就别闹脾气了。”
“是啊，孕妇最大，你作为姐姐，是应该多体谅。”
我看着屏幕上的一唱一和，感觉像在看一场劣质的舞台剧。
这些年，她们就是这样，用“体谅”和“亲情”这两个词，把我捆得结结实实。
我关掉手机，不想再看这些人的嘴脸。
“乐乐，吃饱了吗？”
“吃饱啦！”
“那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好耶！我要穿公主裙！”
我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好，我的小公主。”
商场里人涌动，新年音乐欢快地播放着。
我牵着乐乐的手，穿梭在琳琅满目的童装店里。
给她挑了一件红色的呢绒大衣，一双白色的小靴子，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发箍。
乐乐穿上新衣服，在镜子前转着圈，开心地像一只小蝴蝶。
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我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散去了。
这才应该是过年的样子。
而不是在一个压抑的家里，看着别人的脸色，听着刺耳的训斥。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我爸。
“微微啊。”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你妈都气病了，躺在床上一口饭都吃不下。”
“大过年的，你就不能服个软吗？回来吧。”
他的语气很缓和，没有指责，只有劝说。
这是他一贯的风格，永远的和事佬。
过去，我总是吃他这一套。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爸。”
我打断了他。
“乐乐也是您的外孙女。”
“她才五岁。”
“让她在冬天去睡那个渗水发霉的地下室，您不心疼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只是陈述。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微微，你别这样，你妈……她也是为了你弟。”
又是这句话。
又是为了林强。
好像林强是这个家的皇帝，所有人都必须为他让路，为他牺牲。
我心中最后期待，也熄灭了。
这个家里，没有人在乎我，更没有人在乎我的女儿。
“爸，我以前觉得，我是姐姐，我多付出一点是应该的。”
“我给他买房，还债，我从来没有怨言。”
“但让我的孩子跟着我一起受委”屈，不行。”
“这是最后一次。”
我说完，便挂了电话。
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爸这个和事佬，和稀泥的本事一流。
他从来不解决问题，只会牺牲那个看起来最能妥协的人的利益，去换取表面的和平。
而我，永远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我抱着乐乐，坐在商场的休息区。
给她买了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
我给陈浩发了条信息。
“别担心，我能处理好，你安心工作。”
他很快回复。
“好，等我。”
晚上，酒店的儿童乐园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乐乐在海洋球里翻滚，在滑梯上爬上爬下，玩得满头大汗。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