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两点,深更半夜的。”她肯定地说,“我这人老了,睡眠浅,有点动静就醒。”
和物业后台记录的用水高峰时间对得上。
“还有,”张老师凑得更近,呼吸都喷在我脸上,带着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种药味。
“我看见过几个生面孔,在楼下转悠。不像住户,穿得普通,但眼神到处乱瞟。上礼拜,其中一个还跟保安队的刘队长,在垃圾桶边上说了好久的话,边说边往你们7栋看。”
刘队长?
我想起他那副推诿的嘴脸,想起他拍我肩膀时那过于用力的几下。
我又折回物业办公室,这次态度比上次强硬得多。
“小王,今天这监控我必须看。我家进人了,这是治安问题。”
小王磨不过我,叹口气说:“陈哥,我真只能给你看最近的,再往前真没了。”
监控室在地下室,又又闷。
屏幕墙闪着十几个画面,大部分都是静止的楼道和空荡荡的小区道路。
小王调出7栋大厅和电梯的录像,往回拉。
画面里人来人往,送外卖的、遛狗的、吵架的夫妻、放学追打的小孩……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看8月13号,凌晨一点到三点。”我说。
小王敲键盘,拖动进度条。突然,他咦了一声。
屏幕上跳出红色错误框:文件损坏,无法读取。
“这……可能硬盘有问题。”小王额头开始冒汗。
“同一天其他时段呢?”
“好的……嗯?这个时段的也坏了。”
“相邻几天的凌晨时段呢?”
小王快速点开几个文件,脸色越来越白:“8月10号、14号、17号……陈哥,这几个凌晨的监控,全损坏了。”
他扭头看我,声音发虚:“我往前翻了翻,从三个月前开始,差不多每隔三到五天,就有一批凌晨的监控文件损坏。”
“时间,刚好对得上你家用水异常的时候。”
监控室很闷,闷得人喘不过气。
但我却感到浑身发冷,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不是巧合。
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删了录像。而能有这个权限、能经常进出监控室的人……
我脑子里闪过刘队长那张脸,还有他刷短视频时那副悠闲的样子。
那晚我失眠了。
老婆翻身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车不好开。
我不能告诉她。
儿子婚房首付还差三十万,她头发都愁白了一半。
天天在超市站着收银,下班还要去菜市场淘便宜菜。
再告诉她房子出了这档子破事,她得崩溃。
黑暗中,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裂纹像个咧着嘴笑的脸,无声嘲笑着我。
对手是谁?想什么?
就为两千多块钱水费?不太可能。
他们删监控又半夜潜入我家,冒的风险远不止这个数。
老房子……
对了,上个月业主群里有人转发一条消息,说咱们这一片可能要旧改拆迁。
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传了一阵就没人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