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镜头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了！老师打家长了！”
李国富立刻发出猪般的嚎叫，手机镜头剧烈晃动，制造出一种激烈的冲突感。
门口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其中就有李浩。
他站在人群最外围，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校服下摆。
“李浩！”
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声喊他的名字。
“你过来，跟你爸爸解释清楚，老师给你补课，到底有没有你？有没有做实验？”
只要当事人站出来澄清，李国富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李浩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爸。
“李浩，你过来！”
李国富在桌子上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告诉你老师，是不是他非拉着你补课的？是不是他说只要听他的，就能保送重点大学？”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国富。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李浩，做人要诚实。”
我盯着李浩的眼睛，心里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这半年来，我不仅给他补课，还自掏腰包给他买辅导书，带他去吃营养餐。
甚至他那双穿烂了的球鞋，也是我偷偷买新的换给他的。
我以为，心是可以换心的。
李浩吞了吞口水，慢慢挪进了办公室。
他走到李国富身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李浩，别怕，爸在这儿给你撑腰。”
李国富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把揽住儿子的肩膀，挑衅地看着我。
“说！大声说！”
李浩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看向了我。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让我陌生的冷漠和算计。
“陈老师……”
他开了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可闻。
“确实是你主动找我补课的。”
“你说我是个好苗子，只要按你的方法学，肯定能出成绩。”
“你还说……如果我不去补课，以后在班里就不会管我了。”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就是我倾注了半年心血的学生？
这就是那个在我面前腼腆地说“谢谢老师”的孩子？
“李浩，你在胡说什么？”
我声音颤抖，指着他的手都在哆嗦。
“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哪次补课不是问过你的意见？”
“陈老师，你别激动嘛。”
李浩往李国富身后缩了缩，语气变得更加委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给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每次补课都讲那么难的题，我听不懂你还非要讲，我真的很痛苦。”
“而且，你也暗示过我，等我考上了，要记得你的恩情……”
颠倒黑白！
彻彻底底的颠倒黑白！
李国富得意地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听见没有！这是孩子亲口说的！”
“精神控制！这就是典型的精神控制！”
“陈老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把那个油腻的笔记本再次摔到我面前。
“现在证据确凿，这字，你签还是不签？”
“你要是不签，这段录音和视频，马上就会发到教育局和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