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的记录仪掉进了沉船里，你去给她捞上来。”
我全身都冷了。
那片海域早已封锁，而且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风暴。
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我脱口而出。
“不去？”
沈京墨站起身，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打了个电话。
“市一院吗？我是沈京墨。”
“特护病房那个叫苏慧兰的，给她把呼吸机停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和一个陌生人在讨论天气。
“不！不要！”
我腿一软，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爬过去，抓住他的裤脚求他。
“我去！我现在就去！”
“京墨，我求求你，别动我外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眼泪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只看到沈京墨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出发去码头前，沈京墨就站在旁边，正忙着给林若戴围巾。
“海上风大，别吹感冒了。”
他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我穿上冰冷的潜水服，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
我摸了摸口袋里用防水袋包好的遗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
“沈京墨，如果我死了，把我的骨灰撒进沙漠。”
“我这辈子，真的受够了海。”
水下能见度很低。
风暴来临前的洋流搅起了海底的泥沙，水很浑浊。
我凭着记忆，在沉船里摸索。
海水很冷，我感觉体温在下降。
终于，我摸到了那个记录仪。
刚抓住它，一股暗流就冲了过来。
我的身体被卷走，撞向了远处的礁石。
连接着我和船的安全绳瞬间绷紧，勒住了我的腰。
“拉我上去！快！有暗流！”
我用尽全力，对着对讲机大喊。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然后，是林若的尖叫。
“啊！京墨！船晃得好厉害！我好怕！”
下一秒，沈京墨冷酷的声音传了过来。
“切断拖拽绳，全速返航！”
船员的声音带着犹豫。
“可是……苏小姐还在下面！绳子断了她就……”
“她死不了！”
沈京墨吼道，语气里不容反驳。
“我让你切断！立刻！马上！”
那是我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人话。
“咔嚓”一声。
我腰上的安全绳断了。
身体瞬间失去了重量。
我像一块石头，迅速坠向了黑暗的深渊。
氧气表上的数字闪烁后，变成了红色。
然后，归零。
我闭上眼，松开了手里那个用命换来的记录仪。
沈京墨。
恭喜你。
这一次，我是真的，死给你看了。
风暴停了。
海面很蓝很平静，但让人心慌。
沈京墨派出的搜救队，在海上打捞了两天两夜。
最后，他们只带回了一件东西。
一件破烂的潜水服，上面都是血迹。
沈京墨看着那件潜水服，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他烦躁的扯开领带，把它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苏瓷，为了躲我，你连这种戏都演？”
他冷笑一声，转头对助理下令。
“去，停掉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
“我倒要看看，没有钱，她外婆能撑几天。”
助理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