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馆的硬装，从地板到墙面，从灯光到电路，几乎都需要全部重做。
还有那些我从意大利定制回来的展柜和家具，如今只是一堆废木头。
最后，在报告的末尾，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合计损失：一千零八十万元。
我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数字，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陈曼看着我，轻轻地说：“这还只是初步估算，如果算上展馆停业期间的预期收入损失，以及品牌价值的无形损失，最终只会多，不会少。”
我闭上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我已经把这份评估报告的复印件，连同律师函一起，寄给了李家。”陈曼说。
可以想象，当李家看到这个数字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我的手机就被打。
我接了王兰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林微！你这个敲骨吸髓的恶鬼！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你那些破烂玩意儿值一千万？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这是讹诈！我要去告你！”
她的声音大到像是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平静地听着，等她骂累了，才淡淡地开口。
“王女士，如果你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可以自己请第三方机构重新评估。”
“另外，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
“法院见。”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李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的语气比王兰要“温和”一些，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
“微微，做人不能太过分。我知道你生气，但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一千万，你怎么敢想的？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把我们卖了也赔不起啊！”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差不多得了，行吗？别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差不多得了？”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毁掉我心血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差不多得了？
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差不多得了？
“李浩。”
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绝’。”
3
那天晚上，李浩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家。
他没有带钥匙，是我给他开的门。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青，几天不见，仿佛老了十岁。
他手里提着我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夜宵，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微微，我们谈谈。”
我让他进了门，却没有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他把夜宵放在餐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你最爱吃的，我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
他试图营造一种温情的氛围，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微微，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这次确实是月月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我的脸色。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她给你写个道歉信，再录个视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至于赔偿……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我们先凑个几万块钱给你，剩下的，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再慢慢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