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小区3号楼702。
我妈名下的房子。
那套房子，我以为一直空着。
我又翻了翻，找到一张收据。
期是三年前。
翠湖小区3号楼702，成交价187万。
卖方签字：姜建国。
代理人签字：钱丽华。
三年前。
那时候我刚工作，爸爸打电话说家里周转不开，借了我五万块。
到现在都没还。
我盯着那张收据看了很久。
我妈的房子，被我爸卖了。
187万，一分没给我。
我把收据拍下来，收好，上楼。
客厅里，苏瑶正在试耳环。
翡翠耳环。
我认得，那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
“瑶瑶，这对耳环真配你。”钱丽华笑着说。
“妈，这是古董吧？值多少钱啊？”
“少说也有十几万。”
十几万。
我外婆省吃俭用一辈子买的耳环，值十几万。
现在挂在苏瑶耳朵上。
“好看吗？”苏瑶转过头，看见我站在楼梯口，笑了一下，“姐，你回来啦？”
“那对耳环，”我说，“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
客厅安静了一秒。
“小禾，你说什么呢。”钱丽华站起来，“这耳环是我在古董店买的。”
“收据还在吗？”
“我扔了。”
“哦。”
我转身回了客房。
身后传来苏瑶的声音：“妈，她什么意思啊？”
“别理她，这孩子从小就小心眼。”
门关上。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把照片传到云端。
备份了三份。
04
初三，家里来客人了。
是爸爸的生意伙伴，姓王，带着老婆和儿子。
“建国，好久不见啊！”王叔一进门就哈哈大笑，“嫂子越来越年轻了。”
钱丽华笑着迎上去。
“王总客气了，快请坐。”
我从厨房端茶出来。
“这是……”王叔看着我。
“这是我们家小禾，建国的亲闺女。”钱丽华笑着介绍，“在外地工作，难得回来。”
“哦哦，是亲闺女啊。”王叔的眼神变了一下，“长得真像建国。”
“是吧？”钱丽华拉过苏瑶，“这是我闺女瑶瑶，现在在银行上班。”
“银行好啊，稳定。”王婶夸道。
“小禾是做什么的？”王叔问。
我刚要开口，钱丽华抢先说：“她在一个小律所做助理，打打杂。”
“哦。”王婶点点头，没再问了。
苏瑶坐到王叔儿子旁边，开始聊天。
我站在旁边，像个服务员。
“小禾，去把那瓶茅台拿出来。”爸爸说。
“好。”
我去酒柜拿酒。
“小禾，再拿几个净杯子。”钱丽华说。
“好。”
“小禾，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苏瑶说。
“好。”
一顿饭吃下来，我跑了十七趟。
添酒、添菜、换盘子、倒水、收拾桌子。
苏瑶和王叔儿子聊得热火朝天。
钱丽华和王婶交换护肤心得。
爸爸和王叔谈生意。
我像个隐形人。
“建国，你这两个闺女，大的老实，小的机灵。”王叔喝得脸红，“以后瑶瑶肯定有出息。”
“那是那是。”爸爸笑着说。
没人提我。
吃完饭，客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