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法无天之辈
园区管理局的规定，一个集团最多只能有两个堂口，每个堂口可以再管理局登记在册的，算上堂主和副堂主在内，最多只能有18人。
这18人，是园区管理局承认的人员，他们就算触犯一些律法，也可以从轻处置。
也可以说，只要是园区管理局登记在册的人，都算是无法无天之辈。
像是鸿运堂，除了堂主副堂主之外，还有两位坐馆，分别管理着万虹娱乐会所和春风娱乐会所，坐馆之下，就是四名红棍，红棍之下，便是十名核心成员。
坐馆的权利已经很大了，掌控着一整个娱乐会所。
陈河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似笑非笑的望着面前一脸凶神恶煞的阿泰。
这两年，阿泰对他的欺凌，超越了所有监工之和。
因为这个阿泰和别的监工不同，别的监工只是管理猪仔，而阿泰纯粹是以虐人为乐。
易安当初暴起反抗，也是因为阿泰变本加厉的欺凌。
而之后，易安的耳朵，也是阿泰给割掉的。
这家伙，是个内心极为阴暗的变态，更是园区猪仔们眼中的噩梦级存在。
阿泰冷声说道：“陈河，我之前公事公办，的确得罪过你，但你要是想报复我，还是省省吧，我跟马爷五年了，虽然我地位不如你，但也不是你随便拿捏得。”
“呵。”陈河吐出了一口烟气，他看着阿泰那张狰狞的面孔，手里的烟一弹，火红的烟头直接弹到了阿泰的脸上。
在阿泰抬手遮挡的刹那，陈河一个健步上去，一记泰拳的顶膝，狠狠顶在了阿泰的腹部。
一下。
两下。
三下。
阿泰旁边的几个监工想上来阻止，可看到陈河的狠劲和他口悬挂的红棍徽章，几人都止步不前了。
反正和他们没关系，嘛要多管闲事呢？
不一会儿，阿泰就蜷着身子跪倒在地，他表情痛苦的抬起头，望着陈河，咬牙说道：“等马爷回来，你会付出代价的。”
“呵呵。”陈河顿时笑了。
他退后了两步，随后一个助跑，一脚将阿泰摔飞出了几米开外。
“你拿马爷压我？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陈河走到了阿泰面前，蹲下身，指了指周围的猪仔，冷笑道：“我现在看你，就和你看他们一样，你觉得，马爷会为了他们，来找我的麻烦吗？”
陈河说完，羞辱式的拍了拍阿泰的脸。
阿泰涨红着脸，可见到身边那些监工不敢动手，他也不敢再说狠话了。
见到阿泰被陈河压制的不敢吭声，饱受阿泰欺负的猪仔们全都兴奋的双眼发亮，窃窃私语起来。
“红棍是什么？”
“园区里最厉害的人就叫红棍，听说地位仅次于副堂主。”
“瞎扯，坐馆才仅次于副堂主，但红棍也属于高管了。”
“我的天，他这是翻身了？”
陈河没理会这些议论，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锁定了两个人。
易安。
石勇。
易安蹲在墙角，低着头，听到了陈河的脚步声，他那只完好的耳朵动了动。
“易安。”陈河在他面前停下。
易安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脏污，左耳位置只剩一个丑陋的疤痕，但那双眼睛异常凶狠。
“跟我走。”陈河说。
易安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镣铐。
陈河转身看向一名监工，伸出手说道：“钥匙。”
监工没敢犹豫，连忙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递过来。
陈河接过，蹲下身，亲自给易安打开脚镣。
铁链落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为什么选我？”易安声音嘶哑的问道。
“因为你不该烂在这里。”陈河站起身，说道：“跟我走，是你唯一的路。”
易安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脚踝，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河。
接着，陈河看向了石勇。
石勇像一尊雕塑站在人群最后面，目光空洞，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石勇。”陈河喊了他的名字。
石勇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希望，没有绝望，只是一片空洞。
“你不想给妹报仇吗？”陈河问道。
石勇的身体微微一震。
陈河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些害死妹的人，那些把妹骗到这里来的人，你就没想过报仇吗？”
石勇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
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跟我走。”陈河重复道：“我给你报仇的机会。”
石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阿龙小声说道：“陈哥，在这里谈报仇，不好。”
“害死他妹妹的又不是我们金樽集团的人？他要是真能报仇，那是帮咱们消除对手。”陈河回答。
阿龙一听也是这么个理，立即不吭声了。
陈河转身，目光重新落在了阿泰身上。
阿泰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陈，陈哥，我这就给他们办手续……”
“不急。”陈河打断了他，笑道：“有件事还没办。”
他看向易安和石勇，说道：“鸿运堂的规矩，想出去，得先立投名状。”
两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什么投名状？”易安沉声问。
陈河指向阿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弄死他。”
空气瞬间凝固了。
阿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后退两步，橡胶棍举到前，喊道：“陈河，你疯了？这里是园区！我是监工！你……”
“你是监工不假。”陈河点头，笑道：“但我是红棍。按园区规矩，红棍有权处决不守规矩的低级人员，你第一大罪，对我不敬，第二大罪，园区让你弄得民怨沸腾。”
他环顾众人，问道：“你们觉得，他该不该死？”
一大群人都低头不吭声了。
他们哪里敢决定一名监工的生死？
万一阿泰死不了，那死的就是他们了。
“好，那我就换个说法。”陈河微笑道：“觉得阿泰不该死的，举手。”
没有一个人举手，甚至就连那几个监工都没举手。
这个说法完全改变了意思。
谁举手，就等于是站到了红棍的对立面。
“民心所向。”陈河看向易安和石勇，说道：“怎么选，看你们自己了，是留下继续当猪仔。还是用这个渣滓的命，换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易安什么都没说，缓缓站起了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凶光。
“易，易安！你想什么？”阿泰声音发颤的喊道：“我警告你！你敢动我，我……”
易安没有废话。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动作快得惊人。
即使饿了半年，即使戴着脚镣生活了这么久，他的身手依然利落。
阿泰慌忙挥出橡胶棍，但易安侧身躲过，左手精准地抓住棍身，右手一拳砸在阿泰脸上。
“砰！”
阿泰被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涌出。
他想喊，但易安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砸在腹部，阿泰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易安抓住他的头发，膝盖狠狠顶在他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鼻梁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阿泰的惨叫刚出口，就被第四下顶了回去，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
石勇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起了自己妹妹。
那个扎着马尾辫，总是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姑娘。
她被骗到达贡时才十八岁，等石勇发现她时，她已经死了，身上有十七处烟头烫伤的痕迹。
石勇也没说话，一步步走向了阿泰。
周围的人群屏住呼吸，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沉默的巨人。
此时，阿泰已经被易安打的还剩一口气，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里满是乞求。
他想说话，石勇已经猛地一脚踢了上去。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阿泰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石勇收回脚，看向陈河：“够了吗？”
陈河点点头，笑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会给你们往上爬的机会。但如果背叛我，下场会比阿泰惨十倍。”
易安和石勇都没吭声，低头站在了原地。
“上车吧。”陈河摆了摆手，和三人走向了奔驰车。
走到一半，陈河停下，回头看向厂房门口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人也在看他，眼神复杂。
里面有羡慕，有恐惧，有渴望，有嫉妒。
“好好吧。”陈河说道：“活下去，总有机会走出去的。”
说完，他就钻进了车里。
阿龙发动引擎，车子驶离了园区，将那座铁皮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
易安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冷漠。
石勇沉默地坐着，那双大手握紧又松开。
“后悔吗？”陈河突然问。
易安摇头：“我只后悔半年前反抗得不够彻底。”
石勇也闷声闷气的说道：“不后悔。”
陈河点了点头，说道：“阿泰只是开始，以后，你们手上的血不会少。”
“我不怕。”易安说。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