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
裴乾盯着手机银行APP上那一长串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余额：180,352.18元】
十八万。
对以前的裴乾来说，这是一笔不敢想的巨款，得不吃不喝攒上五年。现在，这笔钱就在他的账户里。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茶叶厂那个，急等着钱用。审计、更新设备、设计包装、打通渠道，每一样都要花钱。
王富贵那张脸在裴乾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巴不得自己一分钱都搞不到，灰溜溜的滚蛋。
靠财政所那点预算，本不够。
必须把钱变成更多的钱，他需要足够的本钱。
裴乾关掉手机，眼神变得坚定。
有个地方，能让钱快速生钱。
股市。
对别人来说是赌场的地方，对他来说却是个机会。
宁安县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里，气氛很压抑。
电子显示屏上，一片绿色。几百只都在下跌，只有少数几个是红的。
“妈的，又跌停了！这个月工资又没了！”
“还玩个屁！了了，回家种地都比这个强！”
“别啊老王，再等等，专家说下午会反弹的！”
“专家的嘴，骗人的鬼！我再信他我就是狗！”
大厅里全是叹气和骂声，混着香烟和汗水的味道，让人觉得压抑。
裴乾找了个角落站着，跟周围焦躁的人群显得很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整个大厅。
在裴乾的视野里，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每个股民头顶都飘着雾气，大部分是浓黑的。
【今财运：-8,500元】
【今财运：-21,000元】
【今财运：-15%（资产缩水）】
简直是大型亏钱现场。
啧啧，真惨。裴乾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群人对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指望能发财，真是可笑。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电子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在裴乾眼里，却是一条条财运轨迹。
灰色，黑色……大部分都带着亏损的雾气，半死不活的。
有几只泛着红光，但涨幅只有百分之三。
涨得太少了，他看不上。
裴乾的视线从上到下，逐行扫过屏幕。因为太集中，他的太阳有些疼。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眼睛猛地一跳。
在屏幕最下方的一个角落，他看到了一支：ST天马。
ST股，在股市里就是垃圾股，代表公司连续亏损，有退市风险，人人都躲着走。
这支正跌着百分之五，绿得显眼。
但在裴乾的视野里，这支上方，却冲起一道灼热的红光，把周围的灰色雾气都冲散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盯住那道红光。
一行金色的数据，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ST天马】
【核心逻辑：公司秘密研发的石墨烯散热技术取得重大突破，将于三内被国内顶尖手机厂商“华耀”宣布全面采购。】
【未来三财运：涨幅预计+35%！】
裴乾的心脏猛的一跳。
这垃圾股里有金矿！别人看到的是风险，他看到的却是机会。
就是它了。
他定了定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大步走向交易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业务员，画着淡妆，但掩不住一脸的疲惫和不耐烦。显然，今天一上午的暴跌让她没少挨客户的骂。
她头顶飘着一团小小的灰雾。
【今财运：-88元（点的豪华午餐外卖被偷了）】
行吧，又一个倒霉蛋。
“你好，我要开户，买。”裴乾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递了过去。
女业务员头都没抬，接过证件熟练的作起来。
“买哪只？”她的声音很机械。
“ST天马。”
女业务员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裴乾，眼神很诧异，像在看傻子。
“先生，你确定吗？ST天马，今天又跌了五个点，有退市风险警告。你……是新手吧？”
她的话音不高，但足以让旁边几个排队的大爷大妈听见。
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立刻凑过来，好心的劝道：“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这ST股不能碰！都是坑，进去就出不来！你看我，就被套了两年！”
另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买点银行股多好，稳当！小伙子你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专挑垃圾堆里钻？”
“哈哈，你们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是来给咱们散户送钱的活菩萨啊！”一个中年男人阴阳怪气的笑道，引来一片哄笑。
嘲笑、劝告、叹息声混在一起。他们看裴乾的眼神，满是怜悯和幸灾乐祸。
裴乾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一群韭菜，也配指点镰刀？
他看着女业务员，平静的重复道：“我确定，买ST天马。全部买入。”
“全……全部？”女业务员的眼睛都瞪大了，她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开户金额，十八万多。
“你疯了？”那个老花镜大爷叫了起来，“小伙子，这可是十八万，不是一千八！你这是要把家底都扔水里啊！”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年轻人嘛，不撞南墙不回头。”
“让他买，让他买！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女业务员也急了，出于职业道德，她最后劝了一句：“先生，我必须提醒您，全仓买入单支ST，风险很高，我们不建议您这么作。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裴乾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梭哈。”
梭哈。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议论。
女业务员放弃了。她叹了口气，脸上是“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她飞快的在键盘上敲着，好像想赶紧办完这笔业务。
“密码。”
裴乾输入密码。
“确认。”
“滴”的一声轻响，交易完成。
一张凭条吐了出来。
女业务员把凭条和证件一起推给裴乾，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败家子。
“好了。祝您……好运。”
那句“好运”，说得有气无力，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裴乾接过凭条，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折好，塞进口袋。
他转过身，在一片看傻子似的目光中，直接向大厅门口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怜悯，嘲笑，幸灾乐祸。但他一步都没有停顿。
走出证券大厅，阳光洒在身上，感觉舒服多了。
裴乾眯了眯眼，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
十八万，乘以35%的利润……
三天后，他的账户里将多出六万三千块。
这笔钱，不多，但意义重大。
这证明了，在这场资本游戏里，他裴乾能赢。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该去茶叶厂看看了。
那个价值一百万的烂摊子，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