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背后传来赵德海气急败坏的怒吼。
“反了天了！你给我站住！赵曦月，你今天敢踏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没有停下脚步。
走进房间，我反手锁上了门，将所有的咒骂隔绝在外。
门外，是。
门内，是我即将开启的，一条不知未来的求生之路。
02
我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旧书桌，就占满了所有空间。
我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不多，几件换洗的旧衣服而已。
最重要的是书，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各种奖状。
它们是我唯一的财富。
门外，赵德海的叫骂声一直没停。
“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多年！”
“没了赵家，我看你怎么活！你跟你那个疯妈，迟早饿死在外头！”
赵家宝也在帮腔。
“姐，你快出来给爸道个歉！你要是走了，谁给我洗衣服做饭啊？”
我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飞快。
我知道，这道门一旦打开，我就再也没有退路。
收拾到一半，我在床下的一个铁盒子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存折。
这是妈妈清醒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
她说，这是她攒的私房钱，留给我上大学用的。
我打开存折，看到上面的数字时，眼眶瞬间红了。
三万六千块。
对于这个家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我不知道妈妈是怎样省吃俭用，才从赵德海的控制下，攒下这笔钱的。
我把存折和身份证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是我们的救命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门外的叫骂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牢。
我拉开门，客厅里，赵德海和赵家宝正坐在饭桌前吃饭，桌上摆着红烧肉和一条鱼。
他们没有叫我，也没有给我留碗筷。
仿佛我已经是这个家的外人。
我径直走到角落，蹲下身，轻轻拉起妈妈的手。
“妈，我们走。”
妈妈茫然地看着我，但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
赵德海看到我的动作，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还真要走？行！有骨气！走了就别再回来！家里的东西，一样都不准带走！”
“这些东西，我也不稀罕。”我冷冷地回应。
我拉着妈妈，背着一个沉重的双肩包，走向大门。
“站住！”赵家宝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以为他良心发现。
他却指着我脚上的鞋。
“这鞋是我上个月生，爸给我买的，三百多，你脱下来！”
我的心，彻底凉透。
这就是我的弟弟。
我二话不说，弯腰脱下那双还算新的运动鞋，换上了门口一双快要开胶的旧布鞋。
然后，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家宝得意的声音和赵德–海的冷哼。
夜风很凉，吹在我脸上。
我拉着妈妈，一步一步地，走在离开“家”的路上。
身后那扇门，重重地关上了。
也关上了我过去十八年的所有噩梦。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和妈妈，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