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账单截图保存，手指在屏幕上抖了一下。
23800。
加上36000。
这个家，从我身上拿走了将近六万块。
我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关节发白。
然后我拨了唐颖的电话。
“查到了。三笔，两万三千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漫漫，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所有截图、录音、聊天记录，一样都不要删。”
“然后呢？”
“然后你需要做一个决定。”
我看着屏幕上那三行数字，没有说话。
但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06
那个周末，赵美芳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不在群里，是韩志远给我看的。
“下周家里聚餐，佳琪的事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什么事？”
韩志远把手机收回去，犹豫了一下。
“佳琪男朋友那个茶店，好像欠了点钱。”
“多少？”
“不太多。”
“多少？”
“十来万吧。”
十来万。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我妈跟我说的。本来没想告诉你——”
“本来没想告诉我。”
我重复了一遍。
“因为跟咱们没关系，是佳琪和她男朋友的事。”
“那为什么要家庭聚餐商量？”
他不说话了。
我也不说话了。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周，韩志远开车带我去了婆婆家。
一进门，客厅坐了七八个人。
赵美芳、公公韩国强、大伯韩志明两口子、姑妈韩丽华、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韩佳琪坐在角落，眼圈红红的。
“来了来了，小漫快坐。”赵美芳起身给我倒水，热情得反常。
我在韩志远旁边坐下。
大伯先开了口。
“都是一家人，也不绕弯子了。佳琪那个茶店赔了，欠了十五万的外债。”
十五万。
不是“十来万”。
“小钱跑了，就剩佳琪一个人扛着。”赵美芳接过话，用手绢擦眼角。“她一个小姑娘，哪扛得住这个。”
钱浩跑了。
我看了一眼韩佳琪，她低着头不说话。
赵美芳继续：“我和她爸的退休金加一起不到五千，实在拿不出多的。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一家凑一凑。”
大伯叹了口气：“我这边出两万，顶天了。”
姑妈说：“我出一万，再多真拿不出。”
赵美芳把目光转向我和韩志远。
“志远，你和小漫两个人挣得最多，看看能不能多担一些？”
韩志远偏头看我。
赵美芳也看着我。
桌上所有人都看着我。
客厅安静了三秒。
“妈想让我们出多少？”
赵美芳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家里其他人凑了三万多，还差大概十一二万。你们两个要是能出个五万……”
五万。
加上之前的三万六，再加上信用卡那两万三千八。
将近十万了。
“不行。”
这两个字说出来，客厅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出不了五万。”
赵美芳的表情僵了一瞬。
“小漫，妈知道这个数不少，但佳琪真的——”
“妈，我每月工资一万二，扣掉房贷、转给佳琪的三千、常开销，我上个月余额四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