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我一眼。
“后面就没来了。”
三天。
住了三天ICU。
他没来过。
我闭上眼睛。
又睁开。
“我婆婆呢?”
陈姐的表情微妙。
她低下头整理输液管,像在斟酌怎么说。
“你婆婆……来过一次。第一天你还没醒,她来问情况。”
“说了什么?”
陈姐不说话。
“陈姐,你告诉我。”
她叹了口气。
“她说,‘就是吃了点香菜,哪有那么严重,是不是搞错了’。”
我盯着天花板。
“然后呢?”
“我跟她解释了过敏性休克的严重性,她听了一半就走了。”
“走了?”
“边走边嘀咕。我听到一句——‘矫情’。”
矫情。
我在ICU躺了三天。差十分钟就死了。
她说我矫情。
“她后来没再来过?”
陈姐摇头。
“你爱人也没来过。倒是有个姑娘来了好几趟,说是你朋友,叫……许什么。”
“许然。”
“对,许然。她每天都来。你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是她带来的。”
许然是我大学室友。
也是一个律师。
在市里最大的律所,专做婚姻家事。
她来了好几趟,他一趟没来。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口那个地方不是因为过敏才疼的。
下午,许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西装,刚从法院出来的样子。看到我醒了,眼圈红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
“你可算醒了。”
她把水果放在柜子上,拉了个凳子坐到床边。
“感觉怎么样?”
“活着。”
她笑了一下。
然后笑容消失了。
“苏晚,我问你一件事。”
她看着我。
“那碗面,谁做的?”
“婆婆。”
“谁端给你的?”
“张远。”
“他知道你过敏?”
“知道。”
许然的下巴绷紧了。
她没说话。
从包里掏出一张A4纸,展开,放在我面前。
“这是你的急诊病历。我让护士打印的。”
我看了一眼。
过敏性休克。过敏原:伞形科植物(芫荽/香菜)。
“这是第四次了。”
许然的声音很平。
“我去查了你之前的病历记录。第一次,结婚四个月。第二次,结婚十四个月。第三次,结婚二十六个月。第四次,也就是这次。”
她一张一张把病历复印件排在我床上。
四份。
四次急诊。
两次ICU。
“苏晚,三年,四次。”
她看着我。
“你还觉得是‘忘了’?”
那个问题砸在我心口。
我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想。
“我……不知道。”
许然把病历收起来。
“你先养着。别的事,等你好点再说。”
她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但是苏晚——”
她说。
“有些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4.
住院第三天下午,我转出了ICU,进了普通病房。
能下床了。能吃流食了。嗓子还是疼,但至少能说话。
张远终于出现了。
他拎了一袋苹果。
站在病房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好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