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起头。
封斌不知何时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那紫衣女子吓得手一抖，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封……封大人……”
封斌没理她，只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
“内子身子弱，若有得罪之处，封某代她赔罪。”
他说着“赔罪”，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反倒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刀忻忻走了过来。
她看着封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封哥哥，大家只是开个玩笑，你何必这么认真。”
封斌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缓。
“玩笑也要有个度。”
他拉起我的手。
“既然酒也喝了，人也见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反应，拉着我大步走了出去。
马车就停在府外。
封斌将我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了上来。
车厢里有些昏暗。
他看着我醉意朦胧的脸，眉头紧锁。
“不是让你别给我丢人吗？”
他沉声责备。
“几杯酒就让人灌成这样，平时那股子机灵劲儿去哪了？”
在车壁上，只觉得头晕目眩。
“是妾身无能……”
我喃喃道。
封斌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罢了，也就是你性子软，才由着她们欺负。”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轻揉按着我的太阳。
“往后这种宴席，你不必去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弄。
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他不是心疼我受欺负。
他是觉得我给他丢了面子。
毕竟，自己的玩物被人当众羞辱，也是在打他的脸。
“爷……”
我轻唤了一声。
“怎么？”
“上元节……快到了。”
我抓住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你说过，要陪我回去看阿娘的。”
封斌的手顿了一下。
“急什么。”
他不耐烦地说道。
“说了会去就会去，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他当然会骗我。
他骗过我无数次。
但我只能装作相信。
“妾身只是……太想阿娘了。”
我把脸埋进他的口，掩去眼角的泪意。
阿娘。
再等等。
女儿很快就来陪你了。
4
上元节的前一。
府里到处张灯结彩，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我很早就起来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旧衣裳，几块碎银子，还有那半块没吃完的杏肉饼。
这些都是要带给阿娘的。
虽然她吃不到了，但我还是想带去她的坟前烧给她。
封斌一直没露面。
半莲说，他在书房议事，谁也不见。
我一直等到落西山。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书房的门才打开。
封斌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便服，神色有些匆忙。
见到我站在回廊下，他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
“怎么站在这儿？也不多穿件衣裳。”
他责备了一句，伸手替我拢了拢衣领。
“爷，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指了指脚边的包袱。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