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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什么新道具？”
爸爸的声音在发抖，他甩开我的手。
“简宁，你这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连体温都能造假？”
“还有这张纸……这怎么还在？”
他指着那张确诊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昨晚在酒店我就说了，这种假证满大街都是！”
“你以为把它弄脏了我就信了？”
“起来！别装了！我没时间陪你玩！”
他伸手去推我的肩膀。
“住手！”
身后的警察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后一拽。
“简国强先生！请你尊重死者！”
“法医已经鉴定过了，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
“你女儿已经死了！死了！”
警察的怒吼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积满灰尘的衣柜上。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床上僵硬的尸体，喃喃道：
“死了……？”
那是他曾无数次嫌弃、辱骂、甚至诅咒过的女儿。
此刻，她真的如他所愿，死得彻彻底底。
一阵风从破窗户吹进来，吹起了地上的确诊单。
那张纸打着旋儿落在了爸爸的脚边。
他猛地一颤。
良久，他才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纸。
指尖触碰到粗糙纸面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确诊期——一个月前。
那天下午，我给他打了七个电话。
我想告诉他，我确诊了，我好怕。
可接通的第一个电话，他就极其不耐烦地挂断了：
“简宁，我在开会，没空听你编故事要钱！”
原来，那是我唯一一次向他求救的机会。
却被他亲手掐断了。
爸爸的声音沙哑：
“怎么会是一个月前……”
“那天……那天她说想见我……”
这时，一直躲在门口的陆瑶探出了头。
当她看到床上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爸……”
她小声地叫了一句。
爸爸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瑶，把她吓得倒退了一步。
“昨晚……昨晚简宁给你打电话了吗？”
陆瑶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有啊……”
爸爸没说话，转身从警察手里的证物袋中，拿出了我的手机。
那是我的手机，没有密码。
因为我一直渴望着他能查我的手机，能看看我的世界，所以我从来不设防。
他按下开机键，电量耗尽前的那一刻，屏幕亮起。
通话记录里，昨晚最后一通电话，显示通话时长45秒。
备注是——“爸爸”。
而在那之前，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陆瑶。
爸爸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短信草稿箱。
里面躺着几十条未发送的短信，每一条都刺向他的心脏。
【爸，我不疼了，医生说化疗效果不好，但我不想让你担心。】
【爸，陆瑶撕了我的书，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爸，今天是我的生，你和陆瑶去迪士尼了。】
【给我带个米奇玩偶好吗？如果没有也没关系。】
【爸，这次我是真的病了，五万块就好，救命钱……求求你信我一次。】
最后一条，停留在昨晚。
【爸，我走了。这次我不装病了，以后也不会有人烦你了。】
【祝你和陆瑶幸福。】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行绝笔。
爸爸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