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北庭的注意力本在跟前的事上，耳边忽然飘进一阵笑声。
那笑声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婉，带着点没遮掩的雀跃。
脆生生的，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里，一下就搅乱了他的心神。
他几乎是本能地，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视线精准落在了沈星月身上。
此时的沈星月脸颊透着一层实打实的红。
不是刻意妆点的艳色，而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绯红。
像熟透了的小苹果，圆乎乎的，看着就透着股软嫩。
战北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脸蛋，捏起来手感肯定很好。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他不是个轻浮的人，向来跟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尤其是异性，更不会有什么逾矩的举动。
可此刻，看着沈星月那张红彤彤的小脸，方才那个念头就像生了，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挥都挥不去。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或许是那抹红太惹眼，或许是刚才的笑声太勾人，又或许只是那一刻的氛围太过松弛，让他暂时卸下了平里的克制。
念头起了，手脚竟比脑子先一步有了动作。
战北庭抬起手，指尖朝着沈星月的脸颊伸了过去。
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带着点迟疑，但终究还是落了上去。
指腹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那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软乎乎的，带着温热的体温，像按在一团刚蒸好的棉花上，细腻又有弹性。
就捏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收了手。
可那触感还留在指尖，挥之不去，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不满足。
像是尝到了一点甜头的孩子，忍不住还想再试一次。
他顿了顿，理智似乎被那点柔软绊住了，犹豫不过两秒，又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脸颊。
这一次，他稍微用了点力，感受着指尖下的细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两次触碰加起来也不过几秒，战北庭却觉得像过了许久。
他捏完第二下，正准备收回手，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那触感，下意识地转头，想再看看她的反应。
可就是这一转，视线直直撞进了沈星月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很净的眼睛，此刻里面盛满了懵。
不是故作惊讶的样子，是实打实的没反应过来。
瞳孔微微睁大，眼尾还带着点刚才笑出来的水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像只突然被捏住脖颈的小兽，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战北庭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疑惑一层叠一层，还有点藏不住的无措。
也是，他们不算熟。
今天是第一次正经坐在一起，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五句。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看着挺严肃、甚至有点距离感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做这种亲昵的动作。
换做是谁，恐怕都会懵。
战北庭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刚才那点因触感而起的愉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懊恼和尴尬。
他这是做了什么？
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可他已经没心思去想了，只觉得脸上发烫，连耳都在往上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快速收回手，手背在身后，指尖都有些发僵。
喉咙动了动，他想解释，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顺畅。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
开口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紧张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股冲动劲儿过去，剩下的全是无措。
他想说觉得她脸很可爱，又觉得这话太轻浮。
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又显得太敷衍。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半句硬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沈星月还在看着他，眼底的懵没散，又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又像是怕听到什么让自己更尴尬的答案。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声音都淡了下去，只剩下他们俩之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僵持。
就在战北庭觉得自己快要扛不住这尴尬的时候，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喊。
“战北庭！这边好了，你过来一下！”
是他妈的声音，像一道救命符。
战北庭几乎是立刻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点，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急切：“来了！”
说完，他没敢再看沈星月的眼睛，甚至没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后背都绷得笔直，活像身后有什么在追着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甚至差点撞到门框，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沈星月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捏过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带着点陌生的触感，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太大，她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伸手的动作，还有他触碰到自己脸颊时的感觉。
她不讨厌那种触感，就是太突然了，突然到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反应都忘了。
直到看着他跑远，她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口那种憋闷的感觉终于散了些。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那点残留的温度散去，也试图压下心里的慌乱。
真的太尴尬了。
她想不通战北庭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做，也想不通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躲开，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带着呼吸都有点不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