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的声音没有起伏。
“靠近一点。”
“新郎笑一笑。”
黎笙的身体绷紧。
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与她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傅凌枭的视线落在别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咔嚓。
闪光灯亮起,黎笙的眼睛刺痛。
一张照片拍好了。
接下来的流程很快。
盖章,签字。
两个印有国徽的红皮本子被推到面前,黎笙的呼吸停住。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自己的那本,随即缩回。
这不是婚姻证明。
是她父亲的买命钱,是她的卖身契。
傅凌枭没有碰那两个本子。
他身后的特助上前,拿起本子,将属于傅凌枭的那本收进一个皮质文件夹。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收购。
而她,是被出售的资产。
窒息。
无法呼吸。
屈辱感从心脏蔓延至全身,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特助将另一个红本递到她面前。
“傅太太,请收好。”
傅太太。这三个字是一个讽刺。
黎笙接过本子,用力捏住,指甲陷进封面。
她抬头看傅凌枭,寻找五年前的影子。
没有。
他脸上只有漠然。
傅凌枭转向她。
“办完了,走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门,脚步没有停顿。
黎笙抱着怀里沉默的孩子,停在原地。
她以为,这是交易的开始。
可傅凌枭的态度告诉她,她错了。
在这场游戏里,她没有交易品的资格。
她是一个工具,用来安放他的侄子,满足他的报复。
特助跟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黎笙说:“傅太太,傅总在外面等您。”
黎笙回过神,抱着孩子,迈开腿跟上去。
民政局外,雪变大了。
傅凌枭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保镖为他撑伞,隔开风雪。
他一手在风衣口袋里,另一手拿着电话,说英文。黎笙听不懂那些金融术语,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她心跳加快。
他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少年。
看到她出来,傅凌枭挂断电话。
他的目光越过黎笙,对孩子伸出手。
“团团,过来。”
男孩没有反应,脸埋在黎笙颈窝,身体不动。
傅凌枭上前,伸手去抓孩子。
黎笙的手臂收紧,护住孩子。
她自己也因这个举动停顿。
她为什么要护着他?
傅凌枭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视线落在黎笙脸上。
“放手。”
他的声音很低。那两个字带着威胁。
黎笙咬住嘴唇。内心混乱。
她觉得这个孩子不该被这样对待。
最终,她松开了手。
傅凌枭将团团抱过去,放进车里,关上门。
他转身,面对黎笙。
“我接下来有个会议。”
他的语气是命令。
“你,现在就带他回你的住处。”
黎笙开口:“我的住处?”
她想到自己的出租屋。
“怎么,傅太太对我的安排有异议?”
“我……”
“记住。”傅凌枭打断她,上前一步。他的影子盖住了她。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他要是少了一头发,黎家就多背一千万的债。”
黎笙的身体变冷。
这句话,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他们之间,不是夫妻。
是债主,和欠债的人。
这个孩子,是傅凌枭拴在她脖子上的枷锁。
他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她的身份,她的罪。
黎笙说不出话,看着傅凌枭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引擎发动,声音震动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