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硝烟散去，但服务社门口的味才刚刚开始。
苏云栖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手里拎着个铁皮水桶，正准备大一场。
一扭头，却看见两尊大神正杵在门口，一左一右，跟两尊似的。
雷战不知道从哪搬了把掉了漆的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往门口一坐，长腿一伸，直接挡住了大半个门框。
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在苏云栖身上扫来扫去。
谢辞则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起来斯斯文文，但那眼神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位首长，戏看够了吗？”苏云栖把水桶往地上一搁，“要是没事，麻烦让让路，我们要大扫除了。”
雷战哼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那可不行。”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晃了晃，语气欠揍得很，“刚才签的是军令状，这服务社现在是重点观察对象。万一你们把我这儿的公家财产偷偷卖了怎么办？老子得盯着。”
“就是。”谢辞笑得如沐春风，“后勤处也要核实资产，这是工作流程，唐同志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个屁！
这就是明晃晃的找茬！
苏云栖气笑了。
行啊，想当监工是吧？那就别怪姑把你们当苦力使！
她眼珠子一转，从水桶里捞出一块湿漉漉的破抹布，看准雷战的方向，手腕一抖——
“啪！”
精准无误地砸进了雷战那个宽阔结实的怀抱里，军绿色的作训背心上印下一大块水渍。
雷战愣住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抹布砸！
“苏、云、栖！”他额角的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拎起那块抹布，“你想死是不是？”
“哎呀，手滑了。”
苏云栖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甚至还冲他抛个媚眼，“既然雷旅长这么爱岗敬业，那就别闲着。为人民服务嘛，那两扇窗户归你了。擦不净，这玻璃就算是公家财产流失哦。”
雷战刚要发火，苏云栖已经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雷战低骂一声，看着怀里的脏抹布，又看了看苏云栖那截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细腰，鬼使神差地竟然没把抹布扔回去。
他堂堂特战旅长，居然沦落到给这女人擦窗户？
要是让那帮兔崽子看见，他还要不要混了！
另一边，唐榛也没闲着。
她笑眯眯地走到谢辞面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封面全是灰尘的旧账本和一个缺了珠子的烂算盘。
“谢参谋长，”唐榛声音甜美，两颗小虎牙闪着狡黠的光，“听说您算术特别好？那就麻烦您帮我对对账呗？前任售货员留下的烂摊子，要是少了一分钱，我可要去纪委举报后勤处监管不力哦。”
谢辞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洁癖。
看着那本不知道沾了多少油污和指印的账本，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抗拒。
“怎么？谢参谋长不敢？”唐榛歪着头，一脸天真，“还是说……您怕查出点什么猫腻来？”
激将法。
谢辞吸了口气，伸出两手指，嫌弃地夹起账本：“唐榛，你最好祈祷账没问题。”
“放心，有问题也是你们的问题。”唐榛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转身跑去帮苏云栖搬货架了。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服务社里，竟也热火朝天起来。
苏云栖是个活麻利的主。
她嫌那破旧的天花板上全是蜘蛛网，搬了把椅子就要上去清理。
“小心点，那椅子腿不稳。”雷战虽然在擦窗户（他真的在擦！而且擦得居然还挺亮！），但余光一直瞥在苏云栖身上。
“不用你管。”苏云栖站在椅子上，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去够角落里的蛛网。
白衬衫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拉，露出一小截雪白紧致的腰肢，在那昏暗的屋子里，白得晃眼。
雷战看得喉咙发，手里的抹布差点把玻璃给按碎了。
这时，老旧的木椅子“咔嚓”一声脆响，一条椅子腿竟然断了！
“啊！”
苏云栖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完了！这下屁股要摔成八瓣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臀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只手掌宽大、粗糙，隔着薄薄的布料。
掌心的温度瞬间穿透衣物，像是带着电流，让苏云栖半边身子都酥了。
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雷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雷旅长……”苏云栖脸上一热，那股子妖精劲儿又上来了。
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手感好吗？”
雷战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手掌下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让他本舍不得撒手。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神变得晦暗不明：“重得跟猪一样，该减肥了！”
嘴上这么说，那是手却像是焊死在她身上一样，甚至还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嘶——”苏云栖倒吸一口凉气，“雷战你属螃蟹的啊？掐死我了！”
“活该！让你逞能！”雷战咬牙切齿地把她放下来，耳子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啧啧啧。”
角落里传来一阵嗑瓜子的声音。
唐榛正靠在柜台边一边啃一边看戏。
她转头看向旁边正拿着算盘装模作样的谢辞：“谢参谋长，据我的目测，刚才那一瞬间，您的心跳频率加快了至少15%。怎么？是对那本烂账本心动了，还是对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心动了？”
谢辞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狼狈：“我在算账。少在那胡言乱语。”
“是吗？那您把算盘拿反了也是为了算账？”
谢辞低头一看，手里的算盘果然底朝天。
这死丫头！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什么！这是我的单位！凭什么不让我进！”
之前那个只会织毛衣、态度恶劣的胖售货员去而复返。
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人，显然是来找场子的。
“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我的毛衣针呢！我的茶缸子呢！”胖女人一进门就叉着腰大吼大叫，唾沫星子乱飞。
苏云栖刚站稳，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踩着双布鞋，却走出了女王登基的气场。
“你的东西？”苏云栖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口那堆刚被扫出去的垃圾，“在那儿呢。想拿回去？自己去捡。”
“你个外来的死丫头，敢扔老娘的东西！”胖女人气疯了，扬起巴掌就要往苏云栖脸上招呼，“我可是大院老职工！我舅舅是……”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不是胖女人打到了苏云栖，而是苏云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推。
胖女人那吨位，被苏云栖推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听好了。”苏云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这服务社姓苏！你要是想在这闹事，先问问我这拳头答不答应！还有……”
她目光扫过那两个想上前的男人，又瞥了一眼旁边抱臂看戏的雷战，突然笑得风情万种：“雷旅长，有人在这儿聚众闹事，恐吓现役军人家属，您这特战旅长，不管管？”
雷战挑了挑眉。
这女人，刚才还骂他属螃蟹，现在又拿他当枪使。
不过……看着那胖女人撒泼的样子，他确实也烦。
“滚。”
雷战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带着一股常年浴血的煞气。那两个男人一看雷战肩上的两杠四星，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敢废话，架起胖女人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视线里。
苏云栖拍了拍手上的灰，冲雷战飞了个吻：“谢了啊，。”
雷战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服务社终于焕然一新。
窗户明亮，地面积灰被清扫一空，原本杂乱的货架也被重新摆放整齐。
但是——
空。
太空了。
除了角落里那几棵蔫白菜和几块发硬的肥皂，货架上比雷战的脸还要净。
雷战和谢辞也走到门口，欣赏着成果。
雷战环视了一圈，发出毫不留情的嗤笑：“行啊，打扫得挺净。不过苏老板，明天开业，你们打算卖什么？卖空气？还是把你那张嘴挂上去卖？”
苏云栖慢悠悠地走到雷战面前，直到两人的脚尖快要抵在一起。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双桃花眼里像是盛满了钩子，声音又轻又媚，像是羽毛在人心尖上挠。
“卖什么就不劳雷旅长费心了。我们自有办法。”她伸出一手指，轻轻勾住了雷战那条腰带的边缘，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紧致的小腹上划过。
雷战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倒是雷旅长……”苏云栖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这地方现在可全是宝贝，怕被人偷。您这么负责任，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帮我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