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辆车，苏婉的眼神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嫂子真厉害……这种时候还能找到这样的关系。”
顾寒冷笑一声：“卖身上位，有什么好羡慕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嘘声。
“真恶心。”
“平时装得清高，关键时刻还不是靠男人。”
“这种女人走了也好，省得浪费我们的空气。”
我站在车门前，风吹起我的风衣下摆。
我今天穿得很漂亮。
红色的大衣，黑色的长靴，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晚宴。
在这灰头土脸的末世里，我显得格格不入。
我转过身，看着顾寒。
这是最后一眼了。
以后，我也许会烂在实验室的手术台上，也许会被作为废弃物焚烧。
我想记住他的脸。
哪怕这张脸现在写满了对我的厌恶。
“顾队。”我喊他。
顾寒皱眉，不耐烦地看过来。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笑得灿烂，眼泪却差点掉下来，“一定要活下去啊。”
用我的血，活下去。
“不用你假惺惺。”顾寒冷冷地说，“赶紧滚。别让我觉得恶心。”
黑衣人催促我：“林小姐，时间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苏婉把头靠在顾寒怀里，顾寒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曾经属于我的温柔。
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顾寒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在真皮座椅上，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眼泪决堤而出，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哭什么？”前排的黑衣人冷冷地开口，“后悔了？”
“没有。”我擦了一把脸，看着窗外满目疮痍的城市，“我只是在想，这里的风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放心。”黑衣人递给我一份文件，“只要实验成功，这座城市会恢复原样的。你的名字会被刻在纪念碑上。”
“不用了。”
我把文件撕得粉碎。
“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烧了，骨灰撒进下水道。”
“为什么？”
“因为不想脏了顾寒回家的路。”
4 牢笼
车子没有开去安全区。
它穿过废墟，驶向了城市最深处的地下防空洞。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
一下车，我就被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架住了。
“消毒。”
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被推进一个全白的房间。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脱。”
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命令。
我颤抖着脱掉红色大衣，脱掉靴子，脱掉那条我特意挑选的真丝长裙。
最后，一丝不挂。
高压水枪喷出的消毒液打在身上，像鞭子抽一样疼。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林浅，不再是顾寒的妻子。
我是编号001。
是一块会呼吸的肉，一个装着抗体的容器。
消毒结束，我被换上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病号服，推上了手术台。
“开始植入监测芯片。”
“开始建立血液循环导流管。”
“开始注射病毒诱导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