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必须带安安去医院。”
我坐在床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说了,不去。”
张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脆地拒绝过。
“你别给脸不要脸!”
“小宝是我们顾家的长孙,是顾家的!”
“安安作为弟弟,救他是天经地义,是他的本分!”
我被她这套强盗逻辑给气笑了。
我抬起头,迎上她喷火的目光。
“张翠花,你是不是忘了?”
“我儿子不姓顾,他跟我姓林,叫林安。”
“当年你们顾家不是嫌弃我生不出儿子吗?”
“不是说安安是个赔钱货,不配进你们顾家的祠堂吗?”
“怎么,现在为了你的宝贝长孙,就承认他是顾家的弟弟了?”
“你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戳破了她最后的伪装。
张翠花恼羞成怒,开始在我的房间里撒泼。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扫把星!”
“我们家小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指着我的鼻子,用上了最恶毒的词汇来咒骂我。
我冷眼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时,顾伟也冲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剑拔弩张的样子,立刻开始和稀泥。
“好了好了,妈,你少说两句。”
他又转向我,脸上带着恳求。
“林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小宝行吗?”
“人命关天啊,你怎么能这么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让我从里到外,凉了个彻底。
我看着这个我叫了五年丈夫的男人。
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心。
“顾伟。”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在你眼里,我受的那些委屈,都是小题大做吗?”
“你妈不给我一分钱彩礼,说我是倒贴货,是小题大做吗?”
“刘丽天天指桑骂槐,说我占着你这棵摇钱树,是小题大做吗?”
“你妈着我辞掉工作,在家当免费保姆,是小题大做吗?”
“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让我的儿子下不来台,让他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这也是小题大做吗?”
我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地,把我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摊开在他面前。
血淋淋的,不带一丝遮掩。
“我问你,顾伟。”
“在你妈眼里,安安是她的家人吗?”
“在你眼里,我林晚受的这些罪,就活该吗?”
顾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最后颓然地垂下了头。
张翠花见儿子被我说得抬不起头,更是气急败坏。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你……你这个搅家精!我打死你!”
她扬起手,就要朝我的脸上扇过来。
我没有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打。”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手指头,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的大孙子。”
我当时的眼神,一定冷得吓人。
张翠花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