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第十次。
我不问了。
因为每次问，他都有新的理由。
“公司规定”“客户要求”“方便流程”。
而我每次去找陈总反映，陈总都说同一句话。
“苏晚，你格局要大一点。名字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活好。”
格局。
他最爱说这个词。
每次我提转正，他说格局。
每次我提署名，他说格局。
每次我提涨薪，他还是说格局。
我的“格局”，就是闭嘴活。
十年。
我闭嘴了十年。
直到今年三月份的一件事，让我彻底醒了。
公司来了个新人。
应届毕业生，叫周洋，二十三岁。
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陈总亲自带他参观办公室。
亲自。
我来的时候，连HR都没空带我，让前台指了指工位就完了。
周洋来了三个月。
什么大没接，什么客户没谈过。
开会的时候坐我旁边，连客户资料都要问我要。
“晚姐，鼎辉那个的brief能发我看看吗？”
“晚姐，明宇科技那边的对接人是谁啊？”
我教他，跟当年教王明辉一样。
第四个月，HR李姐发了一条全员通知。
“恭喜周洋同学通过试用期，正式转正。”
四个月。
他四个月就转正了。
我看着那条通知，手指发凉。
不是因为他转正了。
是因为通知后面还有一行字。
“即起，周洋担任策划二组组长，负责鼎辉地产对接。”
策划二组。
鼎辉地产。
那是我的。
那个客户，是我从零开始、一个人维护了七年的。
现在一个来了四个月的应届生，要做我的直属上级，接管我的客户。
我去找陈总。
他在办公室里喝茶。
“陈总，鼎辉的，我——”
“苏晚。”他放下茶杯，看着我，“周洋是正式员工，对外身份好看。你继续做执行就行。”
继续做执行。
七年的客户，四个月的人来带。
而我继续做执行。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忽然觉得很可笑。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我居然到今天才看清楚。
“陈总。”
“嗯？”
“没什么。”
我转身走了。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做一件事。
我翻出了电脑里所有的方案文件。
每一份，都有创建时间。
每一份，都是我的电脑、我的账号。
从十年前到今天。
七十二份方案。
全部备份到U盘里。
然后，我给一个人回了电话。
那个电话，三年前就打来了。
我一直没接。
现在，我拨了回去。
“赵总，您之前说的事，我想再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赵总笑了。
“苏晚，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
2.
赵总叫赵远舟。
聚合传媒的老板。
盛恒广告最大的竞争对手。
三年前，一次行业论坛上，他找到我。
“苏晚对吧？鼎辉地产那个系列campaign，是你做的？”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方案上署的是王明辉。”
他笑了。
“我在这行二十年了。王明辉什么水平，我太清楚。那个方案的策略思路，不是他能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