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道歉的兄弟们,我们都瞎了眼!”
“这女的段位太高了,利用我们的同情心来网暴一个孝子!”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必须人肉她!让她付出代价!”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扰电话和死亡威胁的短信涌来。
有人扒出了我的公司地址、我的车牌号,扬言要来给我“一个教训”。
恐慌和愤怒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以到这种地步?
拿自己母亲的“生命”来当做攻击我的武器?
我第一反应是报警,但理智告诉我,这在法律上很难界定为诽谤。
我感觉被困住了,无法挣脱。
就在我快要崩溃时,一条加密的私信,从一个刚注册的匿名账号发了过来。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他那个破厂只是欠债?”
“去查查三个月前,安监局的巡查记录。”
“再问问他,断了三手指的工人老刘,拿了多少封口费。”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老刘?我好像有点印象。
有一次我去找陈东,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工人,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被陈东的父亲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工厂大门。
当时陈东告诉我,那工人是自己不小心切到了手,跟厂里没关系,是他自己想来讹钱。
现在想来,他当时躲闪的眼神,处处透着诡异。
这条匿名信息,让我瞬间串联起所有被忽略的疑点。
陈东为什么总是说要“升级设备”,却从没见过他买过任何新机器?
他为什么在拿到我那三十万后,立刻给自己换了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却说厂里资金依旧紧张?
他口中那个“拿政府补贴的明星企业”,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工伤保险都不给工人上?
一个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串联成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猜想。
我正想回复那个匿名账号,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陈东。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将手机调成了录音模式。
电话那头,不再是之前的嚣张,而是一种压抑着极致恐慌的、嘶哑的哭腔。
“嘉佳……嘉佳你快来医院!求求你了!”
我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他带着哭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妈……我妈她不行了……”
“她刚才把我一个人叫到病房,说她对不起我。”
“没本事给我娶个好媳妇,拖累我了……”
“她把那瓶安眠药……一整瓶……全都吞下去了!!”
“医生正在抢救!她留了遗书!”
“说……说都是你的!是你把她死的!”
“李嘉佳,你现在满意了?你害死了一条人命!”
5
电话里,陈东的哭喊声凄厉,每一个字都在指控我是人凶手。
我大脑空白,心脏被攥住。
手心里的手机因那条匿名信息而发烫,也让我混乱的思绪恢复了理智。
安眠药?遗书?这一切都太巧了,像一出蹩脚的戏剧。
他们算准了我会在恐惧和愧疚中方寸大乱。
算准了在“人命关天”的压力下,我会放弃抵抗,任由他们摆布,甚至放弃追究那三十万和他的一切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