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坐在会议室。
投影仪打开，白板擦净，议程表打印好放在每个座位上。
九点零五。
没人来。
九点十分。
还是没人。
九点十五分，门开了。
小林探头进来。
小林是组里最年轻的，去年刚毕业，来了不到半年。
她看到只有我一个人，愣了一下。
“苏总……其他人呢？”
“你先坐。”
她坐下来，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门口。
九点二十。
没有第三个人出现。
我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
“周会已经开始，请尽快到会议室。”
已读11。
回复0。
过了一分钟，赵凯在群里回了一条。
“不好意思苏总，今天组里有几个紧急客户要跟，大家抽不开身。下次吧。”
下面整齐地跟了一串。
“抱歉苏总，手上有活。”
“我这边也走不开。”
“下次一定。”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锁屏。
“小林。”
“在。”
“你手上有紧急客户吗？”
她摇头。
“那就你跟我汇报一下你的工作。”
小林紧张地打开笔记本，磕磕巴巴说了十分钟。
她的客户跟进记录很详细，笔记工整。
但我注意到一个问题。
“你负责的这三个客户，之前不是你的吧？”
小林沉默了一下。
“……是赵总分给我的。都是比较小的客户。”
“大客户呢？”
“大客户都是赵总自己跟，或者分给李哥和陈姐。”
我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苏总……”小林犹豫了一下，“您别……别太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
她低下头。
“大家不是针对您，就是……赵总在组里时间长，大家都听他的。”
“我知道。”
我合上笔记本。
“谢谢你来。”
小林走了。
会议室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笔记本，写了第二行。
“3月16。周会。到场1人。赵凯群里挡驾。全组配合。”
2.
第一周过完，我摸清了情况。
销售三部，十二个人。
赵凯是核心。
六年老员工，客户资源最多，组里一半的业绩靠他。
老周在的时候，很多事也是赵凯在管。
老周住院，赵凯代管两个月。
两个月里，他把组里的人脉、客户、流程全握在自己手里。
然后总部空降了我。
赵凯没拿到总监。
他不服。
组里的人也不服。
或者说，不敢不跟赵凯站在一起。
第二周，我发了一封邮件，要求各组员提交本月客户跟进表。
三天过去，收到了两份。
一份是小林的。
另一份是财务转岗过来的老张的。
其余十个人，连打开邮件的痕迹都没有。
我走出办公室，站在赵凯工位旁边。
“赵凯，客户跟进表的事，你跟大家说一下？”
他在打电话。
看了我一眼，用手捂住话筒。
“苏总，我这正忙着。等会儿啊。”
然后转过身，继续打电话。
我在他旁边站了五秒。
他没有再看我。
我回了办公室。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