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不该叫你臭养猪的,该叫你……”
他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道:“养猪主理人。”
“够了。”
突然,从我进门开始一直保持沉默的方清宇开口了。
他环视一圈,微微沉下脸色。
“难得同学聚会,总说养猪有什么意思?”
2
他话音一落,包厢里陆续响起吹嘘和恭维的声音。
“话说咱们这群同学,最有出息的还是方大校草。”
“当年成绩最好的是他,现在从海外名校毕业,一回国就在最好的券商公司做高级经理,前途不可限量。”
“连咱们今天的聚会,都是方总一手包揽所有费用,要我说,咱们应该敬方总一杯!”
方清宇眉目舒展了三分。
“难得大家有机会聚在一起,餐费而已,不值一提。”
有人恭贺。
“工作好就算了,找个女朋友也是高知分子,文雅爸妈都是公司高管,就说牛不牛吧!”
“难得高中同学里出了对情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闻言,阮文雅再次挽上方清宇的胳膊,微微一笑。
“哪有,我和清宇也就是运气好,这才有了些小成绩。”
“至于结婚……”
她半嗔半羞道:“要看清宇的意思了。”
听着交杯换盏的声音,我只觉得无聊透顶。
低头沉默着,随意夹了些菜吃。
这时,一位喝上头的男同学盯着我,突然问:
“哎,我记得当年方清宇的女朋友不是你吗?”
他大着舌头,含糊道:“什么时候……换、换人了?”
众人举到半空的酒杯顿住了。
气氛凝滞。
方清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字一顿道:“你记错了。”
男同学皱眉:“没有吧,你当年每天早上都给沈心宁带早餐,还一有空就帮她补习,大家都知道的啊。”
“你爱净,她就提前到校帮你擦桌子拖地,体育课总给你带水,你忘了?”
我拿筷子的手顿住,失去了所有胃口。
这些事,本来我早就忘了。
高中时,方清宇是我的同桌。
他是校草,成绩又一直名列前茅,说话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少年慕艾,我很轻易就动了心。
他看向我时,耳会不自觉地通红。
我以为,那些对视时害羞错开的目光是青涩的悸动,约定上同一所大学是无言的默契。
等到合适的时机,这段感情自然会开花结果。
可高考前的一次家庭信息统计,改变了一切。
那天阮文雅帮班长收集表格,拿过我的时候,捂着嘴惊呼一声。
“心心养猪场,沈心宁,你家里是养猪的啊?!”
同学们纷纷侧目,她眨着眼问我:
“我爸妈是坐办公室的,我都没见过生猪,听说很脏的。”
“猪粪会很臭吗?你爸是不是要给母猪配种,还要猪?”
说着,她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妈妈重病去得早,我爸就是靠着养猪猪在市里买了房,还让我上市里最好的公立学校。
我只觉得感激。
当即回她:“你吃猪肉的时候怎么不嫌臭?养猪怎么了,我爸爸很厉害的。”
围观的同学们哈哈笑开,眼底全是调侃和轻蔑。
那天我照常去帮方清宇接热水,他接过去后闻了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