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的？”
“我妈说……是为了让小亮稳住这个女朋友。她说陈甜甜家里条件好，要是不给点诚意，人家姑娘不肯跟小亮。”
我看着他。
“诚意？”
“妈说先过户，等他们结了婚再说——”
“再说什么？”我打断他，“过户都过了。房本上写着人家的名字。‘再说’什么？”
周明不说话。
“你知道那套房值多少钱吗？”
他低着头。
“一百五十万。”
“你知道我们翻修花了多少钱吗？”
“三十五万……”
“你知道我这八年给你妈转了多少生活费吗？”
他沉默。
“二十八万八。”
我看着他。
“六十三万八。周明。这是我往你家砸的钱。现在你妈把一半的回报，送给了一个外人。”
“我会去跟我妈谈——”
“谈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去要回来。”
他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我知道他要不回来。
4.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没去找婆婆。
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我是会计。查东西，是我的老本行。
柜台打出来的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过户时间。
2023年3月3号。
我盯着这个期看了很久。
拆迁公告正式发布是2023年3月15号。
过户时间比公告早了十二天。
也就是说——
婆婆不是在拆迁之后才做的决定。
她在拆迁公告发布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她提前布局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的饭桌。
婆婆说“两套都给老大”的时候，过户手续已经办完了。
那些话。
那些笑脸。
那句“你们的就是你们的”。
全是演的。
她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两套都给老大”的时候，她已经把一套过户给了陈甜甜。
她在演戏。
演给我看的。
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心疼小儿子。
是预谋。
从头到尾，算计好的。
我坐在不动产中心门口的长椅上，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遍。
三十五万翻修，她让我出。
因为知道以后要拆迁。
八年生活费，她照收不误。
因为反正最后要分一半给小儿子。
那顿饭上的承诺，她说得那么真诚。
因为要稳住我，别让我起疑心。
我林晚，在这个家里，从头到尾就是一台提款机。
这个想法刚闪过脑子，我还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
但当天下午，我就得到了证实。
张婶打来电话。
张婶是老宅隔壁的邻居，跟我关系一直不错。
“小晚，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您说。”
“你婆婆上个月跟我聊天，说了些话……”
张婶犹豫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说……‘老大媳妇就是个提款机，好使得很’。”
我没说话。
“还说‘反正钱花了就花了，到时候她能怎么办？还能离婚不成？’”
电话那头，张婶叹了口气。
“小晚，我不是搬弄是非。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谢谢张婶。”
我挂了电话。
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