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
陈昊给她办公室送花。九十九朵红玫瑰。
她拍了照,发了小红书。
标题是:“被生活温柔以待的一天。”
评论区说:“有人追你啦!”
她回复:“哪有,朋友送的。”
朋友。
我关掉iPad。
坐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我们第三年去丽江,她在古城挑的。
“好看,买回去挂客厅。”
我付的钱。
茶几上放着一套杯子。情侣款。我选的。
她当时说:“幼不幼稚。”
但还是用了。
我环顾四周。
这个家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们”的。
但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我们”。
只有“我一个人”。
她把我活生生从她的人生里抠掉了。
然后用空出来的位置,给陈昊腾了个座。
门响了。
苏念回来了。
“今天加班好累。”
她踢掉鞋,走过来靠在我身上。
“你做饭了吗?”
“做了。在厨房。”
“你最好了。”
她笑着去端饭。
我看着她的背影。
三个月。
她和陈昊聊了三个月。
吃了饭,收了花,拿了红包。
然后回到这个家,吃我做的饭,睡我付租金的床。
说一句“你最好了”。
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直觉告诉我,还有。
4.
第二天是周六。
苏念出门逛街。
我说不去了,有点累。
她走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
拿起手机。
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念妈妈。
“阿姨,我是宋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宋?”
她的语气有点奇怪。
“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小宋,你怎么突然打电话?”
“就是想问问您,念念最近状态怎么样。”
又是沉默。
这次更长。
“小宋。”
苏念妈妈的声音压低了。
“念念跟我说……你们去年就分手了。”
我的手握紧了。
“她说……你们一年前就分了。”
客厅的空调开着暖风,但我觉得冷。
“小宋?你还在吗?”
“在。”
“你们……没分手?”
我笑了一声。
“阿姨,我昨天还给她做了晚饭。”
那头安静了很久。
“这孩子……”
“阿姨,没别的事,就是问问。”
“小宋——”
“没事。您注意身体。”
我挂了。
一年前。
她跟父母说我们分手了。
一年前,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六年。
那时候我们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出门。
她妈过生,我转了两千块红包。
中秋节,我寄了两箱大闸蟹到她家。
而她跟父母说,我们分了。
为什么?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分了手,才方便介绍新的。
她在给自己留退路。
一个畅通无阻的退路。
把我从社交媒体上删了。
把我从她朋友的认知里删了。
把我从她父母的生活里删了。
七年。
我在她的世界里,像一个从没存在过的人。
需要的时候,我在。做饭、付租金、修东西、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