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翻到三年前。
第一笔转账：2022年3月。
那个月，我刚查出怀孕。
我的手在发抖。
我截了图。
一张，两张，三张。
一直截到最后一笔。
一共三十六笔。
三十六个月。
每月一万五。
五十四万。
我关掉APP。
看着天花板。
婆婆让我还五万块坐月子的钱。
他每个月给别的女人一万五。
五万，和五十四万。
我忽然笑了。
2.
第二天，我没有提这件事。
周远下班回来，看了一眼女儿，说：“又哭了？”
“孩子都这样。”
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今天累死了。”
我看着他。
他的手机屏幕朝下放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机就一直屏幕朝下了？
我不记得了。
也许一直是这样。
也许是三年前。
“周远。”
“嗯？”
“你这个月工资到了吗？”
他没抬头：“到了。”
“到了多少？”
“两万三。跟之前一样。”
“那联名账户怎么才一千八？”
他顿了一下。
只有一秒。
“交了房贷、车贷，还有上个月信用卡。”
“信用卡刷了什么？”
他抬头看我。
“你今天怎么了？查账？”
他笑了。
那个笑里有一丝不耐烦。
“产后多休息，别想太多。”
我没再说话。
他去洗澡了。
手机留在沙发上。
我没动。
不是不想看。
是不需要了。
银行流水已经够了。
月嫂在厨房热月子餐。
我坐在客厅，一个人。
想起我们结婚的时候。
我家出了十二万嫁妆。周远家出了八万彩礼。
婚房首付三十万，我出了十五万，他出了十五万。
婚后，我工资八千，他工资两万三。
他说：“你工资少，你管家里吃喝。我工资多，我管房贷车贷。”
听起来很合理。
我管吃喝，每个月四千到五千。
他管房贷车贷，每个月一万二。
剩下的钱呢？
两万三减一万二，还有一万一。
一万一里面，一万五转给了“宝贝”。
还倒欠四千。
怪不得联名账户永远没钱。
怪不得他说“手头紧”。
怪不得产检要去市妇幼、待产包买拼多多、月嫂找便宜的。
他不是没钱。
他是把钱花在别人身上了。
我给闺蜜陈姐发了条消息。
“姐，你认不认识靠谱的离婚律师？”
她秒回：“怎么了？”
“先帮我问问。”
“你等着。”
半小时后，她发来一个名片。
张薇，XX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方向。
“这个是我同学，口碑很好。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回。
把名片存了下来。
3.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说。
周远每天正常上班，正常回家。
偶尔看一眼女儿，说“长得像你”。
婆婆每天来一次，做做样子抱抱孩子。
走之前总要提一句：“小念，那个钱你想好了没？”
“想好了，妈。产假结束就还。”
她满意地点头。
我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周远银行流水从头到尾拉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