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同事围了上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能听到一些零碎的词句。
“原来她家是这样的……”
“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风光。”
“扶弟魔吧,这种家庭最可怕了。”
那些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针,扎进我的耳朵,扎进我的皮肤。
我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此刻像一件皇帝的新衣,让我无所遁形。
这是我奋斗了十年的地方。
我在这里熬过无数通宵,签下无数订单,赢得所有人的尊重和认可。
我以为这里是我的避风港,是我的盔甲。
可他们只用了几分钟,就轻易地将我的盔甲撕得粉碎,把我所有的体面和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
我没有哭,也没有像他们一样歇斯底里。
我只是觉得,无比的难堪。
还有一种被到绝境的愤怒。
公司的人事总监很快闻讯赶来,连同几个部门主管,半劝半拉地将他们带到了会客室。
而我,则被我们集团的副总叫进了办公室。
副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平时待我不错,很欣赏我的能力。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
“林晚,我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公司是讲究形象的地方,今天这件事,影响很不好。”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沉重。
“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你的家事,不要再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
“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好好解决一下。”
我走出副总办公室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还有些许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第一次在职场上,感到了如此巨大的羞辱和无力。
我终于明白。
只要那名为“血缘”的绳索还在,他们就能随时随地,把我拉进他们制造的泥潭里,让我和他们一起腐烂。
一味的躲避,本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如同附骨之疽,除非刮骨疗毒,否则永无宁。
我站在公司的洗手间里,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愤怒,像一簇火苗,在我冰封的心底,重新燃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言的电话。
“顾言,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5。
回到公寓,我没有丝毫的停歇。
那场闹剧带来的羞耻感,像一鞭子,在身后狠狠抽打着我。
愤怒的情绪沉淀下来,变成了坚硬而冰冷的决心。
顾言很快就到了,带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贯沉稳的表情。
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看着我一口气喝完。
“想怎么做?”他问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自曝家丑,无异于把自己剥光了,放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人评说。
也许我会得到同情,但更多的,可能是嘲笑和非议。
我的事业,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用舆论的洪水,去冲垮他们用亲情和道德构筑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