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就不能退一步吗？非要闹得家宅不宁你才开心吗？不就是一个红包吗！值得你这样吗！”
“不就是一个红包吗？”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短刀，狠狠地进我的心脏，然后用力地搅动。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多年，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在这一刻，他的脸是如此的陌生。
我的心，在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我没有争吵，没有哭泣，只是平静地反问他：“在你心里，这也是‘一个红包’的事？”
许峰被我问得一愣。
我拿起我的手机，打开相册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我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那是大前年除夕夜，小叔子家在群里分享的视频，他儿子举着一个厚厚的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而背景里，我的念念，正扒在他们家沙发边上，眼巴巴地看着。
我又划到下一张。
前年，他们全家去三亚过冬，在海边拍的照片，两个孩子拿着新买的玩具，而许峰告诉我，妈说我们家念念太小，坐飞机不方便。
再下一张。
去年，张桂芬生，给每个孙辈都买了一套昂贵的乐高，唯独念念的，是超市里几十块的冒牌货。
一张又一张，一年又一年。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被我用“她只是老思想”来麻痹自己的证据，此刻被我亲手，一件件呈现在他面前。
“许峰，这不是第一次。”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只是我，第一次不想再忍了。”
许峰看着那些照片和视频，他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代的是愧疚和无措。
他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
但他还是嘴硬，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辩解：“妈……她就是老思想，，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不是在跟她计较。”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是在为我女儿计较。她可以不喜欢我，但她不能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的女儿。”
我看着他，这个试图永远“和稀泥”的男人，这个在我受到攻击时永远选择退让的丈夫，这个在我女儿受到委屈时只会说“她就是老思想”的父亲。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许峰，”我平静地提出，“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从今晚开始，你搬去书房睡。”
这是我们结婚六年来，我第一次，对他关上了卧室的门。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但看着我决绝的眼神，他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抱起枕头，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也空了。
4
分房睡的第一天，我像个没事人一样。
准时起床，给念念做早餐，送她去幼儿园，然后开车去公司上班。
许峰大概是感到了事态的严重，破天荒地早起，试图讨好。
他给我煎了鸡蛋，热了牛，小心翼翼地摆在餐桌上。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感谢，只是沉默地吃完，然后沉默地离开。
他眼中的不安和讨好，我看见了，但我的心，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
下午，正在处理一个文件的我，收到了张桂芬发来的一条长达六十秒的微信语音。
我上耳机，点开。
语音里，不再是前一天的咆哮和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