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出闹剧演到高时，门开了。
丈夫许峰下班回家，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他本能地，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地，快步走过去，先去搀扶坐在地上哭嚎的张桂芬。
“妈，您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张桂芬一见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声陡然拔高了八度，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儿子，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妈就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
她伸出手指着我，那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她把我们全家的欧洲游给取消了！就因为过年没给她女儿红包！你说说，有这样做媳妇的吗？几十万的行程，说不要就不要了！她这是要搅得我们家无宁啊！”
许峰听完，脸上露出为难至极的表情。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请求和一抹不易察觉的责备。
“小晚，别跟妈置气了，妈年纪大了。要不……你再给旅行社打个电话，把行程重新订回来？”
听到这话，我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失望后，反而生出的冷笑。
原本低头拼乐高的女儿念念，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小脸，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们。
我当着张桂芬的面，目光牢牢地锁在许峰的脸上。
“钱已经转到念念的教育基金账户了，即时生效，五年定期。订不回来了。”
我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到已经停止哭嚎，正一脸错愕看着我的张桂芬身上。
“妈要是实在想旅游，可以让她最宝贝的大孙子，带她去村口玩泥巴。”
2
我的话像一道冰冷的空气墙，瞬间凝固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和动作。
张桂芬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许峰搀扶着她的手也僵在半空。
几秒钟后，张桂芬猛地反应过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她不再哭嚎，而是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抹了毒的眼神瞪着我。
“你！你这是教孩子跟你学坏！心眼比针尖还小！这么点事就记仇，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开始对我进行人格攻击，用词愈发狠辣。
“你本不像个当妈的！哪有当妈的这么算计！你这是在毁了孩子！”
这些污言秽语，我一个字都不想让念念听到。
我直接站起身，弯腰抱起女儿，准备回我们的房间。
“念念，我们回房间继续拼城堡，这里太吵了。”
“你站住！”张桂芬像一堵墙一样冲过来，张开双臂拦住我的去路。
她眼里的凶光毕露，嘴里不不净地嚷着：“怎么？说到你痛处了？心虚了想跑？”
许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夹在我们中间，一边用力拉住情绪激动的张桂芬，一边又回过头来，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对我说。
“小晚，你别这样，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行不行？”
“好好谈谈？”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这个名义上与我最亲密的男人。
“没什么好谈的。”
我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道理很简单，谁让我女儿不高兴，我就让谁不痛快。还有，许峰，你的态度，我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脸上瞬间变得煞白的表情，抱着念念，绕过他们，径直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