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今天这钱，我取不了了？”
王丽冷冷地嘴：“除非你父亲本人能来。”
经理瞪了她一眼，但也没反驳。
我盯着王丽那张写满了“关我屁事”的脸，看着经理那副虚伪的笑。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突然不想再跟他们争辩了。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王丽和经理的脸上，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我抹了把脸，止住笑，眼神冰冷地看着王-丽。
“行。”
我一字一顿地说。
“这可是你说的。”
“让他本人到场，是吧？”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拿起那堆被退回来的材料，转身走出了银行。
身后，是他们如释重负的眼神，和周围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
走出银行大门，被正午的太阳一晒，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一个疯狂的、离谱的、足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渐渐成型。
你们不是要本人到场吗？
好。
我就让他来。
亲自来。
【第三章】
我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殡仪馆。
车上，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大概是觉得我脸色太难看。
“小伙子，跟女朋友吵架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我满脑子都是银行里王丽那张冷漠的脸，和她那句“除非你父亲本人能来”。
越想，我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越想，我那个疯狂的计划就越清晰。
到了殡仪馆，接待我的还是之前那个工作人员。
他对我印象很深，因为我是少有的、一个人来给父亲办后事的。
“小江，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叔，我想把我爸的骨灰……取走。”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取走？这么快就找好墓地了？”
“还没，我先带回家供奉几天。”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没再多问，办了手续，带我去了骨灰寄存处。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房间，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样式相同的小盒子。
每一个盒子里，都装着一个人的一生。
工作人员很快找到了我爸的那个。
一个暗红色的木质盒子，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写着“江大海”三个字。
他把盒子递给我。
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盒子比我想象的要沉。
我把它紧紧抱在怀里，那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我的口。
我抱着它，就像抱着我爸。
我突然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了。
工作人员拍了拍我的肩膀。
“节哀。拿回去好好放着，别磕了碰了。”
我点点头，对他说了声谢谢。
抱着骨灰盒走出殡仪馆，我站在路边，一时间有些茫然。
接下来该做什么？
直接抱去银行吗？
不行。
这不够。
我要的不是解决问题，我要的是一个交代。
我要让那个叫王丽的柜员，那个陈经理，乃至整个银行，为他们的冷漠和傲慢，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