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钱掌柜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八卦的神秘,“我可听说,这位侯爷,跟他夫人关系不怎么样。据说,侯爷在外面,养着个心尖尖上的人儿呢……”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侯夫人呢?”我追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氏?”钱掌柜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母老虎,善妒得很。仗着娘家有势,连侯爷都得让她三分。听说啊,前段时间,她刚生了个儿子,这下侯府的地位,更是稳如泰山了。”
我谢过钱掌柜,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钱掌柜的话,证实了阿晚说辞的一部分。但同时也让我更加不安。
一个善妒的“母老虎”,一个势力庞大的娘家。
阿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简直就是行走的靶子。
而我,现在就是那个拿着靶子的人。
回到村里,我把事情的严重性跟阿晚说了。
她听完,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忽然有点烦躁。
“哭有什么用?怕又有什么用?”我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阿晚,你想不想活?想不想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活?”
她愣愣地看着我,然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稻草,猛地抓住了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
“好。”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被架上了梁山。
“那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04
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潜在的危机中度过。
李管家没有再来,但我在村子周围,总能感觉到有眼睛在盯着。
我照常出诊,采药,表现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阿晚也彻底进入了“寡妇表妹”的角色,每天在院子里做做针线活,神情安然。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阿晚的肚子发动了。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她死死地咬着一块布,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春杏姐……我是不是要死了……”她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死不了!”我一边检查她的情况,一边给她打气,“我春杏接手的产妇,就没一个出事的!你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听我指挥!”
这一夜,格外漫长。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滚滚,仿佛要将我这小小的茅屋掀翻。
屋子里,阿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胎位有点不正。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我娘教我的所有法子,手上动作不停,汗水浸湿了我的衣衫。
“阿晚!听我说!跟着我吸气……吐气……对!用力!”
天快亮的时候,在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中,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个男孩。
我抱着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东西,浑身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阿晚已经虚脱了,她侧着头,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是个……男孩……”她喃喃道。
我把孩子擦洗净,用早就备好的小被子包好,放在她身边。
“是啊,是个带把的。恭喜你,你这后半辈子,有靠了。”我累得声音都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