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扔在雪地里,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寒意穿透单衣,直入骨髓。
太监总管李福捧着手炉走出来,看着我。
“皇后娘娘,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您可别怪奴才。”
他一脚踢翻我身边早已冰凉的暖手炉。
炭灰洒了一地,瞬间被雪覆盖。
“哎哟,手滑了。”
“娘娘您皮糙肉厚,以前在军营里也是在雪地里摸爬滚打惯了的,”
“想必这点冷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吧?”
宫女太监们低笑出声。
我没有理会,穿云箭,父兄一定看见了。
他们是否正在欢呼?是否正在整顿兵马?
他们是否以为,朝廷终于送来了救命粮草?
泪水砸在雪地上。
“爹……大哥……二哥……别出来……求求你们,千万别出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死寂。
云香披头散发冲过来,满脸血污。
她跪在我面前,大哭。
“娘娘!不好了!边关……边关急报!”
我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是不是父兄他们……”
云香颤抖着掏出一封染血的家书,上面着断箭。
“送信的死士拼死冲进城,刚把信交给奴婢就咽气了……”
“娘娘,老将军和大公子、二公子他们……他们……”
云香泣不成声。
我接过那封僵硬的信。
展开信纸,上面是几个血字。
【粮草未至,穿云箭起,全军突围,误入敌阵,沈家军……全军覆没!】
脑中轰鸣,一片空白。
全军覆没……
十万沈家军,父兄族人,全死了?
就因为萧承瑞随手放的那支烟花?
“啊!!!”
我从雪地里站起来,朝着金銮殿冲去。殿内丝竹声依旧,萧承瑞剥了一颗葡萄,喂到苏贵妃嘴边。
“嘭!”
大门被我撞开,风雪灌入,吹灭了几盏宫灯,舞姬惊逃。
“萧承瑞!你纳命来!”
我攥着家书,冲向那个男人。
御林军涌上,长枪架在我面前。
萧承瑞皱眉。
“沈清梧,你又发什么疯?朕不是让你在外面跪着反省吗?”
我隔着人墙,举起,声音嘶哑。
“反省?该反省的是你!是你这个昏君!”
“粮草呢?朝廷拨给边关的五十万担粮草呢?为什么没有送到?”
“为什么!”
“你知道刚才那支穿云箭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我父兄看见粮草才会发出的突围信号!”
“你放了箭,却没有粮,你是把他们骗进了鬼门关!”
大殿内鸦雀无声。
武将们停下杯盏,震惊看来。
萧承瑞脸色阴沉,却无半分愧疚。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冷哼一声。
“朕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什么叫破事?那是十万条人命!”
“那是朕的军队!朕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萧承瑞拍案而起。
“至于粮草?哼,国库空虚,朕拿什么给他们买粮?”
“苏儿的摘星楼还没修好,那可是要耗费巨资的工程,”
“朕总不能为了几个大头兵,委屈了朕的爱妃吧?”
我浑身颤抖,指着他。
“萧承瑞……你是人吗?”
“沈家满门忠烈,为你守了三十年国门,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