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内容很简单，简单到让他心惊。
许静什么都不要。
不要房子，不要车子，不要任何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
她只要她自己，和她自己挣来的钱。
这种决绝，比任何声嘶力竭的争吵都更令人感到恐惧。
这说明，她对这个家，对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了半分留恋。
“爸，妈，静静……她是认真的。”
张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涩而沙哑。
“她说，如果我不同意协议离婚，她就直接去法院。”
刘玉梅听到“”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她去！”
“我倒要看看，法院会怎么判！”
“她嫁进我们张家三年，一分钱没往家里交，现在还想拍拍屁股走人，门儿都没有！”
张浩一脸颓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静静的工资，都在我们那个联名账户里。”
“钱是昨天下午你让我转给她的。”
“银行流水，一笔笔都清清楚楚。”
“真要打官司，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刘玉…梅的气焰，被这句话噎得一滞。
她当然记得那笔钱。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方的一次，也是最心痛的一次。
十五万。
她当时只想着先稳住许静，让她回来。
没想到，这反而成了对方的底牌。
“那又怎么样！”她强词夺理，“那钱是给我们张家存的！是夫妻共同财产！”
一直沉默的张远山，终于开口了。
他把协议书往桌上重重一拍。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玉梅被他吼得一愣。
张远山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愤怒。
“你到现在还不知错吗？”
“什么叫我们张家的钱？那每一分都是许静辛辛苦苦挣来的！”
“什么叫夫妻共同财产？你把钱攥在你手里，许静想给她妈买件衣服都得看你脸色，这也叫共同？”
“还有昨天那顿饭！小瑞的女朋友第一次上门，被你搞成了什么样子！”
“这张老脸，都被你一个人丢尽了！”
刘玉梅被丈夫训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是小儿子张瑞。
他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看都没看客厅里的父母兄长，径直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小瑞，你回来了。”张浩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张瑞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我跟晓晓，可能要吹了。”
刘玉梅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啊？晓晓不是挺好的吗？”
“好？”张瑞冷笑一声，“人家姑娘是好，但我们家不好。”
“第一次上门，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回家后她就跟我说了，她说，从一顿饭就能看出来一个家庭的素养。”
“她说，一个家里，婆婆那么强势刻薄，连一顿饭都做得那么难吃，可见平时的子是怎么过的。”
“她还说，她看见我大嫂了，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被你们走了。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我大嫂。”
张瑞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刘玉梅的心上。
“她……她怎么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