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闪身出门，融入浓雾。
越靠近海边，那窃窃私语声越清晰。不再是单纯的“章鱼”，而是更复杂的、扭曲的音节，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乔老三咬紧牙关，心里默念着小时候学的打渔号子，用这粗糙的节奏对抗脑中的杂音。
滩涂上，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白天还是空荡荡的沙滩，此刻立起了东西。不是石坛，而是……活的。几暗红色的、肉质的柱子从沙地里钻出来，微微搏动，表面布满黏液和吸盘。柱子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中间跪着七八个人，都是村民，阿海在最前面。他们面前，悬浮着一团幽绿的光，光里隐约有个形状在扭动。
黑袍人没出现，但那些肉柱，分明是某种巨大触手的末端。
跪着的村民开始磕头，动作僵硬，额头撞在湿冷的沙地上，发出闷响。他们嘴里念着和雾中一样的扭曲音节，声音越来越大，和着海声，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和鸣。
乔老三悄悄绕到侧面，躲在一块礁石后。他看见，那团绿光正在缓慢膨胀，光芒中扭动的形状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多眼的头颅轮廓，下方伸出无数舞动的触须。
不能再等了。
他掏出老人机，调出音乐。上次《最炫民族风》效果显著，这次他换了首——《小苹果》。更闹腾，更欢脱，更不合时宜。
就在他准备按下播放键时，异变突生。
阿海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墨绿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荧光。他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串尖锐的、高频的音节。
那团绿光骤然一亮！
乔老三只觉得脑袋像被铁锤砸中，剧痛袭来，眼前发黑。手里的老人机差点脱手。他闷哼一声，背靠礁石滑坐下来，鼻子里有热流涌出——是血。
音乐，放不出来。那高频音节扰了电子设备，老人机的屏幕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跪拜的村民们齐刷刷转头，几十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雾中锁定了乔老三的方向。
肉柱开始剧烈蠕动，沙地隆起，更多触手从地下钻出，带着海泥和腥臭的黏液，朝着礁石包围过来。
乔老三抹了把鼻血，咧嘴笑了，满嘴是血沫子：“他娘的……还学精了。”
他放弃老人机，从怀里掏出酒瓶，用牙咬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高度烈酒像一团火在胃里炸开，顺着血液烧遍全身，那股子头痛和恶心被强行压下去。
触手近了，最近的离他不到三米，顶端张开一个碗口大的吸盘，里面是一圈细密的、倒钩状的牙齿。
乔老三不躲不闪，等那触手猛地刺来时，他突然侧身，手里的空酒瓶狠狠砸在触手侧面。玻璃碎裂，剩下的烈酒全泼在触手上。
嗤——
一股白烟冒起，触手剧烈抽搐，缩了回去，表面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散发出烤海鲜烤糊了的怪味。
有用！
乔老三精神一振，从兜里抓出盐，朝着另一条探过来的触手撒过去。盐粒沾上黏滑的表面，同样冒出白烟，触手痉挛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