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石室中央。
抬手,挥剑。
最简单的下劈。手臂与剑成一线,肩肘腕纹丝不动。剑锋切开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嗤”。收剑,再劈。再收,再劈。
一下。
十下。
一百下。
汗从额角渗出来,滑过下颌,滴在石砖上。我没擦。呼吸节奏恒定,心跳平稳。剑越来越沉,手臂的酸胀感像水一样往上漫。我数着。
七百三十一。
七百三十二。
左肩下沉了半寸。
我停住。调整呼吸,感受肌肉的震颤。重新站定,挥出下一剑。
窗外的光从清晨的淡青色,变成正午的白金色。云海被撕开一道口子,漏下刺眼的光柱。有药童的嬉笑声飘上来,断断续续。
“……林师兄说今晚带咱们去抓灵蝶!”
“苏师姐也去吗?”
“当然!师姐最近可开心了,说终于不用天天对着一块木头……”
声音远了。
我挥出第一千剑。
剑身嗡鸣。不是灵力激荡,是纯粹的肌肉记忆。剑与手臂似乎长在了一起,每一次挥动,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收剑。
我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下。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石砖上,很快被热气蒸。
换了身净白衫。推门出去。
石阶很长,通往主峰事务堂。沿路有弟子看见我,眼神躲闪,交头接耳。我走过,他们立刻闭嘴,低头行礼。
“沈师兄。”
我点头。
走到事务堂门口,听见里面吵嚷。
“——这千年冰心草是护山大阵东角的阵眼材料!谁让你们摘的?!”是药堂王长老的声音,又急又怒。
“我们不知道嘛……”是苏璃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星野说那花夜里会发光,像星星一样,我就想摘几朵放在房里……”
“胡闹!这是花吗?!这是镇物!你——”王长老声音顿住,显然是气急了。
我抬脚跨进门。
堂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几株被连拔起的冰蓝色灵草,须上还沾着冻土。苏璃站在中间,手里攥着一朵,花瓣蔫了。林星野站在她身后半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王长老看见我,眼睛一亮。
“长渊!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
他话没说完。
苏璃扭过头,看见是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撇了撇,把手里那朵蔫花往地上一扔。动作很轻,但带着明显的脾气。
“沈师兄。”她叫我,声音不冷不热。
我没应。走到那几株灵草旁边,蹲下,捡起一株。须断了三成,灵气正在飞速逸散。叶片上还有清晰的指痕——不是采摘,是硬拽。
我把草放在旁边的玉盘里。
“东角阵眼,”我站起来,对王长老说,“灵气流速已减弱两成。三内需补入同等年份的冰系灵物,否则入夜后魔气可能渗入。”
王长老脸色白了。
苏璃咬了下嘴唇。
“不就几棵草吗……”她小声嘟囔,“补上不就行了……”
“千年冰心草,极北寒渊五十年一开,每次只产三株。”我看着她说,“上次采集是四年前。宗门库存,零。”
她眼睛瞪大了一点。
“那、那怎么办?”她看向林星野。
林星野往后缩了缩,头更低了。“师姐……我不知道这草这么重要……我就是看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