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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扔下扫帚，冷哼一声，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要去报官，让他们把你这种私闯府门的抓起来！”
亲兵想跟上去，被陈朝阳阻止了。
“由她去吧。”
亲兵先是疑惑，后又想通了。
也对，以陈朝阳如今的地位，衙门不敢随便动他。
他提灯走进庭院时，积雪上只有一行向南的车辙印。
他吩咐亲兵，
“你们向南追，替我好生将人请回来，绝对不许怠慢！”
“是！”
亲兵刚走，他就推开父母的房门。
母亲常坐的暖榻上，锦褥铺得平平整整。
父亲的书案上，笔架上那支秃了毛的狼毫，仍斜斜搭在青玉笔山上。
一切都维持着有人生活的模样。
可案头那盆水仙已经枯成褐色的骨架。
父亲绝不会让母亲的宝贝花草旱成这样。
陈朝阳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跌跪在沐府冰冷的砖地上，不停扇着自己耳光，最后失声痛哭。
天蒙蒙亮的时候，亲兵回府禀报，
“将军，已经找到沐小姐，只是她不肯回来见您。”
陈朝阳立在廊下，没有说话。
亲兵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还有……已经找到当年侮辱小姐的人。”
陈朝阳眼神冰冷，
“审完，记录口供，拖出去打死。”
亲兵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供纸，
“审了一夜，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的供词……牵扯夫人。属下不敢……”
“牵扯谁？”陈朝阳眉心一跳。
“陈、陈夫人。”
亲兵额头抵地，
“他们说……那是拿了夫人的手令，才敢对沐小姐……”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供纸已经被陈朝阳夺去。
晨光下，供词的字迹潦草却清晰。
【十多年前，陈夫人贴身婢女春杏递来五十两银票，让我二人教训新来教坊司，穿嫁衣的少女。别弄死，弄脏就行。】
【后来，那女子挣扎得厉害，春杏又递话，叫咱们闹得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全楼人听见。】
供纸末尾，画押的指印鲜红如血。
“人在哪儿。”陈朝阳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地牢最里间，属下已命人分开拷问，口供……一致。”
陈朝阳快马回陈家地牢，经过祠堂时，他脚步顿了顿。
里头烛火通明，陈芊羽正跪在蒲团上诵经。
从前他会陪着她一起诵上一会，
可现在，他穿过她，连声招呼都没打。
走进地牢时，亲兵低声道，
“沐小姐不愿理睬属下，但沈太医和属下说了几句。”
陈朝阳停了脚步，
“他说什么？”
“他说小姐腿疾旧伤严重，每逢阴天便疼得整夜睡不着。说您不该对小姐这么残忍。”
陈朝阳声音发颤，
“我何时伤过朝月的腿！”
“属下觉得此事有异，若不是您授意，那能驱使陈府打手的人，就只有……”
“只有她。”陈朝阳闭上了眼，“把春杏秘密带来审讯，别惊动任何人。”
地牢深处，两个男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新伤叠着旧伤。
听见脚步声，其中一人忽然激动起来，
“陈将军！您可算来了，小人们真是冤枉，陈夫人当年给的银票还在，我可以拿来做证！”
“再说一遍。”他声音克制，“谁给的钱。”
“您夫人啊！”另一人抢着道，唾沫混着血丝喷出来，
“她那婢女春杏，左眼角有颗痣的对不对？她当时还说……说‘夫人要沐大小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脏’。”
“后来还让我们散播消息，说沐大小姐是自个儿勾引。”
被亲兵押来的春杏刚好听见这些话，吓得腿都软了。
“将军，奴婢只是奉命行事，事是夫人吩咐做的啊。”
陈朝阳抽刀，剁了两个男人的下体。
春杏哪里见过这个，尖叫一声晕死过去。
陈朝阳擦了刀，
“送她去最脏的勾栏瓦舍，告诉她什么是真正的脏。”
末了，他一步步走进祠堂，和陈芊羽对视。